村人說男人中了秀才去了府縣以后發達了,那指定看不上他要休了他,不濟也會在外頭養個嬌滴滴漂亮的女子。
在外頭養個女人,柳樹沒往去,還覺得好,他個哥兒,長得不好,男人發達了有了女人自的,他怕的是被趕去,到時候沒個落腳地。
娘家嫌他不可能收留他。
秀才的哥兒還成,柳樹還是在村,過以前的日子沒覺得多少變,那男人中了舉呢柳樹想到這兒,又是高興又是害怕。
替男人高興,替自己害怕。
拿著飯籃子到了田頭。男人和公爹正插秧。這原本是他干的,沒想到男人回來了接了手,不讓他做,說自己做做飯屋管好就成。
柳樹下子輕省多了,干了旱田那陣子,他是累的,但還要早早爬起來干活。家婆母身子不怎么好,男人沒在,不能公爹人下地,他也得支撐起來。
這會嚴謹信穿著裋褐,褲腿挽了上去,站在水田,胳膊袖子擼的高高的,日頭又曬,曬得身汗亮,胳膊隆起的肌肉,手動作快著。
“謹信吃飯了。”
柳樹跟著自家男人說話聲都不高,他有些怕男人,成親以來男人說話硬邦邦的,整日肅著張臉,尤其中了秀才,每天都在看書,他聽不懂看不懂。
其實嚴謹信不在時,在村誰家要是欺負了婆母,柳樹是會罵回去的,很潑辣厲害,嚴家婆母與嚴阿奶都是副支不起來的性子,只能柳樹當家,厲害些。
村人罵不過,便只會說你男人早在外頭有女人了,遲早的事。或拿嚴謹信高中后要休柳樹來嚇唬柳樹,說當官的大老爺誰愿意有個潑辣厲害的哥兒當媳婦。
柳樹怕但面上不露,讓那些說嘴的操操自家男人和孩子,你家男人跟著村小寡婦勾勾搭搭的
打起來,柳樹也不怕,那些婆娘力氣沒他大,還能扯頭發。他頭發都束著扎上去了。
嚴謹信坐在田埂吃飯,看了哥兒,想著兆弟與黎夫郎的處,便改了下嚴肅的臉,話音放緩和了,問“你吃了沒”
可在柳樹聽,還是硬邦邦的,像是廟的黑面神捉小鬼。
“吃、吃過了。”
嚴謹信說“坐。”
柳樹就坐,也是手腳規矩。
“還剩畝田就干完了,我在府縣讀書,有同窗兆弟說了肥田法子,這水田往年是兩石多,用了之后就有五石。”
“還有這法子啊”柳樹驚了,倒是不懷疑男人說的假話,他家男人不可能說假的,有啥說啥。
嚴謹信嗯了聲,“只是要買石粉,過兩日,我田干完了去趟鎮上。”
夫夫倆正說著話,田另頭有人喊了,“謹信、小樹快回來,府縣來人了,說是你同窗的爹來送什么石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