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大也挨了打,全了做兒子的情,算是斷的干凈。”
哪哪都有的。
金玉酒樓尤其甚,有些食客上來了點了酒,便問黎三在沒在,叫出來看看,什么樣的大出息怎么還讓爹娘刻薄死了大嫂,命重還是紙重。
徐掌柜心里罵黎三混賬王八蛋,自己做的爛,現在讓他收拾攤子,不過也沒替黎三兜著,道食客想聽什么,貓著腰賠著笑,故意“您是不道,當黎三挨了四十板子,屁股都打爛了,哪里還能來上工。”
“還上工啊你們這店怎么還收著這種爛心爛肺的。”
徐掌柜當即不假辭色“我們金玉酒樓在府縣開了二十多年了,老板是頂頂的孝順仁義,自然不會收留這樣的狗東西畜生,您放心吧,指定讓黎三收拾包袱滾蛋。”
不用他,老板絕不可能收留黎三了。
至于為啥叫了十幾年的黎正仁、黎賬房、黎先生,到了如今才不過一過去,整個金玉酒樓上下不管是掌柜的還是伙計,人人自然的改口叫黎三。
還尊重啥,呸,黎三也配叫先生二字
且,黎正仁挨了四十板子,走不路,兩腿都沒了覺,黎老太就挨了五板子,老伴十板子,倆老的自然背不,扛不黎正仁回去,幸虧是得了一百文錢,黎老太想著花了十來文雇了跑腿的背著正仁回去。
可跑腿的上下打量看了一翻,“十來文就讓我背這個不,三十文,愛不。”
黎老太氣得沒法子,破口大罵,這人騙錢,你是腿有金子不,讓你背了還三十文,從衙門到香油巷子才多少路叨叨絮絮的。
“是路不遠,可你們一害死人的歹毒心腸,生了這么個歹毒心腸,我背他還嫌臟”
黎老太是吵不過,不了手,這跑腿的高聲喊“快來人看啊,黎老太手打人了。”先嚇得黎老太縮了手,最后無奈花了三十文。
這跑腿的像是故意的,背著黎正仁跑起來顛的歡,黎正仁背顛的扯傷口,哼哼唧唧喊疼,臉色煞白,滾滾的黃豆大冷汗。
黎老太便只能心疼,在旁邊馬上就到家了,再忍忍我得兒。黎老頭多少年沒下地干活,身子骨也脆,十板子下去,走路是不利索,可想著給正仁省了錢,于是一瘸一拐咬著牙走了回去。
到了香油巷子,跑腿的把人隨便一扔就跑了。
馮萍萍一看相公渾身的血,嚇得不直叫喚,又被黎老太罵,院子是吵吵嚷嚷的,隔壁游家瞧見了,游二媳婦急急忙忙“誒呦我剛看見隔壁黎家,黎正仁渾身的血,咋了被人打了”
不用多問,沒一會隔壁黎老太罵媳婦、咒罵黎大,把交代了個囫圇,游家一聽這咋還攤上了人命官司,游家媳婦的婆母“以后拘著環娘,定是離家遠些,刻薄死了大兒媳婦,現在還不悔改,還什么早死了這么多年讓正仁挨了打。”
“就該打,倆老貨打的還是輕。”游二媳婦憤憤出聲。
黎正仁是傷的重,馮萍萍拿了錢請大夫上門,給相公看了,還給婆母公爹瞧,銀子如流水花出去,她還照顧三人,又是煎藥又是送藥,還挨著聽罵,心里憋著氣這么久,手一松,一碗滾燙的藥到了黎老太身上,又是叫罵。
游家都不稀罕聽了,這黎三家歹毒完了。
上頭婆母公爹不慈,為人刻薄,磋磨媳婦,下頭媳婦有樣樣,一碗滾燙的藥竟然敢故意打翻,可見也是個心腸毒的。
就是一窩的毒物,互相克去。
這一邊,黎大身子骨好,挨了二十板子,顧兆黎周周不心疼錢,買的傷藥都是好的貴的,顧兆給爹敷藥,黎周周給爹煎內服的藥,好補補身子,院子里的雞一殺一只,一半燉湯燉肉給爹送去,一半用食盒裝著給客棧的太叔公三人送去。
黎二十板子的傷兩就好了,也沒打爛,就是青腫,小齊他會揉藥油,幫忙揉了,加上這兩葷腥不斷,吃著雞肉喝湯,兩就補了回去好了。
叔公身子也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