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了,你這個猴精。”
施府是進的宅子,修的精巧,偏院子里栽種著寒梅,如今梅花含苞待放,覆蓋一層積雪,屋子里,竹簾放了一半,施明文正和老友坐在中飲茶。
粗使婆子帶著這一匣子吃食,猜是哪家今年送了點心,不由撇嘴,心里覺得寒酸,估摸就是去年才進翰林院的兩位大中之一。
聽說都是農家子出身的。
這一匣子東西就是在貴重的點心能有多貴
心里這般想,粗使婆子還是規矩捧著,沒敢面上表露出來,一路遞到了三進門的夫住的屋子門口,低聲說清了來意,交給了夫身邊伺候的丫鬟。
丫鬟謝過,端著東西進里頭。粗使婆子只能瞧個影,訕訕一笑就回前頭去了,她粗手粗腳的,就是在外院灶屋里給下們做飯,干一些粗使活。
跟家屋里伺候的丫鬟比不上。
施夫聽了丫鬟回,對這些拜帖、年禮是見怪不怪了,每年都這一批,都是她來給老爺回,年禮是她先過一遍,要是貴重的,送了金子、銀子這些夾雜中,就老爺回帖時候,怎來的怎送回去,她家不收這些,老爺嫌。
要是旁的,像是字畫、筆墨這些,略略有些貴重了,可施夫道,老爺喜歡這些,便留著,只是回帖送的禮要差不多價。
這都是有來有回有數的。
施夫識字,拜帖拆開一看,落款是翰林院檢討顧兆,怎連個字都沒有估摸就是老爺口中提過一句的探花郎,聽說是寒門出身的,難怪了,連個正經老師也沒。
“拿的是什瞧著像是點心匣子。”
丫鬟捧著湊上前。施夫一瞧,念了出來,“黎記鹵煮。”又看到旁邊的小詩,一下子逗趣笑了出來,說“回頭拿給老爺瞧瞧。”
“老爺呢”
丫鬟回“回夫,正和孫大家茶室飲茶。”
茶室里。
施明文正說“去年的狀元嚴謹信,我瞧了一段時間,肅穆端正,文章也寫的好,頗有你的風采,不由收了當徒弟”
“我有徒弟的。”
施明文提起來便蹙眉,“你說梁子致,都過去十多年了,浪費一身的本事窩在檢討中動都不動,你一身的本事,交給了他全都浪費了。”
“你要是再說子致不好,我便了不喝茶了。”
“你這脾氣怎”施明文氣得都說不出來,真是和梁子致一般模樣,脾氣頑固,難怪是師徒二。
孫先生倒茶,樂呵呵看好友氣的吹胡子瞪眼,笑說“好好好,我脾氣臭,我脾氣倔,這多年了,每回見了面都要嘀咕這些,你不煩啊”
“若你是普通販夫卒,沒有一身本事,你想閑云野鶴便去,我看都不看,可你是滁州孫家出來的,難道就甘心無繼承了嗎”
“我有子致啊”
施明文又要氣了,拍著桌子,“梁子致”簡直是不肯善罷甘休的模樣。
“莫氣莫氣,你說的嚴謹信我道,不是我不肯見一面考校考校,你怕是不道,褚大也有心收了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