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謹信將小樹擋在自己身,柳樹才略略好一些找回了神,“比、比我想的要”要什么他說不出來形容不了。
比想的還要可怖。
顧兆在現代,雖是孤兒,可吃飽穿暖還有學上,以前也有災害,地震洪水,他在新聞中看到,國政府積極營救,各地方捐款,是一方有難八方支援,他也捐過錢。
可到了現在,小農經濟下的百姓底層,面臨天災,從書上字面看,聽人學舌,都不如現在直面迎來的沖擊和可怕。
現在還是命大活到京外的,顧兆都不敢想寧西州的百姓又當如何。
這些人不像人了,原始的存能。
顧兆幾人帶的五車東西,也幸好都是身高足的大男人,還是有幾分威嚇的,那些流民沖了上來,不敢上前搶頭不遠處就有兵。
只是個個哀嚎“老爺們行行好,我好餓好餓。”
“老爺救命救命,我兒子快活不下去了。”
有衣衫襤褸的母親懷里抱著凍得臉青的孩子哀求。
他們車走了一路,這些人便跟了一路,饑渴哀求痛苦的目光看著他們,不難心軟,可幾人都發現了,這些人看車上物資時眼底有兇狠精光。
不能現在發,現在發就亂了。
能沖過來一批的都是有經驗,知道城里人會來救災,仔細看不難發現,這些人也瘦也餓也凍,只是精神還好,跑的也快。
等到了災民區,有兵看著,在救助。
幾人到了地兒,隊長知道是官老爺親自來救災,隨手指了倆兵過去看著,嘴上說“各位大人,不是我說話難聽,這些人個個都精著,還是賤骨頭,千萬別被蒙騙了。”
這話說著呢,不遠處剛尾隨他們一路的就有個麻桿男孩,眼里冒著精光和狠意,只是隊長看過去時又跑開找了地方縮著起來。
就在一處空地起了柴火架上鐵鍋熬粥。饅頭是已經蒸好的。
災民瞧了,都圍著守著火堆旁一邊取暖,一邊等救濟,有兵看著,都規規矩矩,只是偶爾哀嚎兩聲,說餓說冷。
顧兆瞧有千人,問了小隊長,現在每日還有流民過來,每日幾十上百的增加,現在蓋屋都來不及,只能搭著草房,朝廷也送米糧,只是還在路上得等等。
等粥熬好了,聞著香味,不叫,那些災民便過來,因為知道是官老爺在,還有當兵的,也沒敢插隊,都排起了隊伍。
前那個麻桿男孩來是在附近守著,粥好了就往前頭湊,被那隊長罵了一通,讓滾到頭排隊去,隊伍長長的,男孩頭發雜亂垂著,遮蓋住了神色,往頭去了。
隊長顧大人看,說“不是我對他心狠,三位大人有所不知,這孩子同一處來的災民,睡一個棚子,有個男的被石頭砸死了。”
“你他殺了”顧兆問。
隊長搖頭,“我早上聽手下說的,一間的茅草棚子底下,睡了十多個人,都說看不清記不得,夜里有個瘦影子,砰砰的響,太黑了看不。”
“來那一棚子的人都躲著,指定是他干的。”
顧兆沒說什么,只是看了眼頭排隊的那人,那人也再看他們,臟兮兮的頭發遮蓋不住臉透著幾分稚氣,不過一雙眼精亮帶著恨意,不像是一個孩子眼底露出來的。他一時也分不清好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