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鬼老五在,他指示的五只孤魂野鬼都在,不知道被誰捆成一團給扔回來了。
這個問題才剛產生,張先平的腦中就浮現出一張看起來乖巧可愛的臉
齊越
肯定是齊越
仿佛要印證張先平的猜測,齊越踏著銀白的月光走進廳堂,來到張先平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明明是一張圓嘟嘟的娃娃臉,甚至還帶著溫和的笑意,可張先平卻覺得渾身發寒,下意識做了個吞咽的動作,聲音發緊“齊齊老大”
張先平是被齊越的名頭嚇到的,猝不及防之下確實緊張害怕,可沒多久他就冷靜下來了。
現在的齊越可不是地府鬼差了,他已經退休了,就算知道了他做的事又如何還能告狀不成
而他張先平才是地府辦事處的負責鬼,在地位上就高了齊越一籌,他為什么要怕齊越
心里這么想著,張先平面上的情緒卻沒有改變,反而還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先示之以弱,“齊老大,您這是什么意思”
齊越本就沒打算和張先平講道理,他乜了張先平一眼后,并不理會張先平,而是徑自走到廳堂的左邊。那里放著一張書桌,是平時張先平辦公的地方。
書桌上空蕩蕩的,什么東西都沒有。齊越的目光頓了頓,伸手拉開書桌下面的抽屜,從里面抽出一張黃色的信箋并一把毛筆。
到了這里,張先平便知道齊越要做什么了。
信箋和毛筆并不普通,這是辦事處和地府溝通的媒介,張先平平時就是用它們向身在地府的上級部門匯報工作的。
齊越應該是想把他的罪行告上去。
這么想著,張先平更不緊張了。且不說齊越已經不是鬼差,根本就用不了信箋和毛筆。就是地府的工作效率,這一來一回還不知道要幾個月呢,甚至信箋能不能到上級部門面前還是一回事。
張先平拍拍屁股站起來,泄憤似的踹了五只野鬼一腳后,好整以暇地看齊越的好戲。等齊越發現自己無法在信箋上留字就尷尬了。
然而張先平預想中的情況卻沒有發生,那把他使用起來都很吃力的毛筆卻十分聽齊越的話,如手使指,輕松寫意地在信箋上留下燦金的字。
張先平站得遠,看不見齊越在信箋上寫什么,但確定齊越確實寫了東西。于是馬上安慰自己,就算齊越寫了東西又如何最后還不是要敗給地府的效率
這個念頭才剛起來,張先平就看到齊越取下左手無名指上的血玉戒指,而后把血玉戒指往信箋上一按。
信箋無火自燃,信箋上的內容隨著上升的青煙送達地府,落在辦事處上級部門的案頭。
最后一絲火光將信箋吞滅,齊越拍拍手,重新走回五只孤魂野鬼的身邊。蹲下身,笑瞇瞇地對鬼老大說道“你知道地府投胎要排號的嗎”
鬼老大被擠在鬼團子的一側,頭兩邊是鬼老二的腿,根本無法搖頭,于是彈出兩顆血淋淋的眼珠子,左右搖擺了幾下,表示自己不知道。
它死至今都沒進過地府,哪里會知道現在地府投胎都要排號的
齊越伸手拍拍鬼老大的頭,繼續道“那你肯定不知道投胎的排號都排到一百年后了。”
鬼老大的眼珠duangduang了幾下,表現出難以置信的情緒,其他四只野鬼也反應各異,顯然都被這個消息鎮住了。
所以張先平說什么可以盡早讓它們投胎是忽悠它們的
那還說什么陰間人不騙陰間人
見五只野鬼終于意識過來被忽悠了,齊越同情地看了它們一眼,而后起身離開。
自始至終沒有和張先平說過一句話。
張先平到底是辦事處的負責人,自然要由地府出面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