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沒有發生。
什么都沒有發生。
在大雨中歸辰睜大眼睛,愣愣看著那雙潔白的手。
這是其他人陌生的手,那是他熟悉的手。
初見時纖細柔軟,再見時滿是血泡硬繭。但就是這些血泡硬繭,讓他知道這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讓他知道這世上原來還有這樣的人。
在與她相伴短暫但已有的不少個日夜,歸辰不知他是何時發現,她會在夜里起來,然后一個人離開。
離開去練劍。
有時候是練劍,有時候是跳繩,有時候是他看不出來名字的訓練。
然后他看著她一點點實現他原本以為根本無法做到的事。
“我想成為修行者。”然后她就成為了修行者。
“我想要去南楚。”然后她帶著他和所有人活著到了南楚。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他覺得她幾乎是無所不能。
當她說她決定成為火法者的時候,歸辰不知緣由地相信,如果是她的話,她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有火法天賦的人。
她應該就是這樣的天之驕子。
哪怕她只是一位才十五歲的少女。
但就在這個時候,在南楚紫華山上四宮最終篩選,火院測試天賦的最基礎的一關,歸辰看著嬴抱月拿起火石,摩擦之后。
什么都沒有發生。
沒有沖天的火焰,沒有拳頭大小的火花,甚至一絲火星也無。
下一刻,歸辰看見嬴抱月身后身前看到這一幕的其他人,一片嘩然。
火院用來測試的火石雖不是日常人家中用的普通貨色,但即便是普通人摩擦,至少都能擦出幾絲火星,負責這第一關的火院弟子測試過無數個修行者,但都從未見過,一絲火星都無的人。
十年來,他見過的最差勁的測試者,也不過是無法擦出成型的火焰而已。
卻沒見過如此徹底的和火法無緣的人。
說實話大街上隨便找個人都不至于如此。
簡直像是這女子身體里和火有關的任何東西都被抽離得干干凈凈。
這太過離奇的場景反而讓這個弟子一時間忘了追究這女子的身份。
“這人怎么回事”
“火石出問題了”
“這人天生缺火不對啊,城西打鐵家說生了個缺火的兒子,但不至于火石都擦不著。”
“這什么人啊這手看著怎么像是個女人”
女人就在這時不遠處水院石碑下一直一動不動比石碑更像石碑的許義山,握著劍柄的手微微動了動。
“怎么徒弟是你認識的人”一邊百無聊賴只能一直盯著自己唯一徒弟的震山先生忽然開口。
許義山看了他師父一眼,沒有說話。
他本來也不愛和他師父說話。
“火院那又鬧什么呢”但素知自己這個徒弟不愛說話的震山先生卻毫不在意,興致勃勃地往南邊眺望,“那戴著斗笠的小子嗯”
許義山聽見自己師父的聲音頓了頓,隨后再次看向他,“那雙手是個女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