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楚的夏日陽光毒辣,馬場邊的看客們有涼棚遮陰,不過參加比賽的修行者大多是不屑于去擠的。
世家子家里包了包廂的自然去包廂享受。沒有包廂的,好在馬場邊散布著不少樹,大多都待在了樹下。
然而就在隨處可見一簇一簇的少年們聚集的樹下,有一棵樹卻顯得格外不同。
不光是那棵樹下聚集的是些明明此時該待在包廂里享受自家下人奉上的瓜果的少年,更是因為那棵樹下鋪著很大的一塊布。
而布上擺的也不是其他世家子手中做工精美的漆盒,而是一個巨大的蒸籠。
在周圍人的精致餐食的襯托下,看起來相當的豪放。
哪怕和北魏后遼人羊皮口袋里掏出來的烤羊腿比起來也不遑多讓。
“這”姜元元跟在姬嘉樹后面,看著那在宮中從未見到過的大蒸籠一時說不出話來,他也就去街上微服私訪時,在街邊的饅頭鋪里見到過這么大的蒸籠。
“這都什么東西”周圍其他樹下的少年們看著這一幕也都不禁竊竊私語,但當那蒸籠的蓋在掀開瞬間,蒸汽和香味箭一般沖出來,竊竊私語聲不見了,轉而是陣陣“咕咚”的吞口水聲。
各家都有帶干糧點心,但不光多精致昂貴此時都已經冷了,卻沒想到在包廂外還能見到此熱氣騰騰的點心。
而不光是熱氣,那蒸籠里不是清一色的糕點,而是分為很多格,五花八門擺滿了各式花樣的東西,看得人眼花繚亂。面香米香肉香,每種香味都極其誘人。
周圍看到吃不到的少年們經歷了一場酷刑。
“這,這都是什么”原本只是想躲開夢陽那老頭邀請才跟來的姜元元忽然不后悔他的決定了,驚奇地看著布上的大蒸籠。
“殿二殿下”他一開口蒸籠邊原本都忍不住要動手的少年們才發現他,頓時周圍呼啦啦跪倒一片,“二殿下,您怎么來了”
“免禮,免禮,”姜元元揮揮手,“我今日是微服前來,所有人不必多禮,當我不存在就行。”
他興致勃勃地盯著地上的蒸籠,“話說這到底都是些什么我從未見過。”
當你不存在
蒸籠邊的其他少年們都僵硬了,一時說不出話來,而就在這時嬴抱月從蒸籠邊探出頭來了,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大概是野餐拼盤”
“拼盤”姜元元眨了眨眼睛,“全部用這個蒸籠做的”
“不是,”嬴抱月笑了笑道,“蒸籠只是用來保溫的,府里的餐盒不夠大,就用了這個。”
“府里”姜元元頓了頓,神情古怪地看向身邊同樣神情復雜的姬嘉樹,“你家的蒸籠夠大啊。”
“這原本似乎是下人用來做飯的”姬嘉樹微微扶額道,感受著四周少年微妙的目光,他覺得南楚國師府的名聲正在發生改變,等他父親閉關回來可能會認不識南楚國師府了。
“是么,”姜元元道,想起姬嘉樹之前的話,懷疑地看向嬴抱月,“這都是公主你做的做這么多”
嬴抱月環視了一圈布上的人,言簡意賅道,“人多,就順手多做了一些。”
人多順手
姜元元環視了一圈樹下的少年,神情微妙起來,“你這人倒的確是夠多的。”
沒參加比賽的來的就不少了,兩個戴帷帽的他猜是姬氏兄妹,還有幾個那女子的身邊人,甚至居然還有某南楚繼子混跡其中,更讓他意想不到的還有某位死死低下頭希望他發現不了的某人。
“子寒,”姜元元瞇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陳子楚身邊隔了一個拳頭杵在地上的陳子寒,“沒想到你居然也在這里。”
某位背著主子被兄長拉來的侍衛僵成了一座雕像,“二殿下,微臣是兄長”
“是我拉他來的,”陳子楚笑瞇瞇道,“聽說公主殿下的點心美味,兄弟間自然要有福同享。”
這倆從小打到大的兄弟談什么有福同享
話說這群人之前剛在球場上拼了個你死我活吧
姜元元神情愈發微妙,但此時面前那個少女對他們的對話毫無反應,只是靜靜抬頭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