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把你們都忘了。
趴在酒桌上那個圓滾滾的男人沒心沒肺地笑著。
“誰叫你們丟下我”
“什么”姬清遠聽著嬴抱月的話徹底怔住,實在難以想象那個男人怎么能冷血至此,“那人”
他正想憤怒出聲,然而姬清遠的話卻沒能說出口。因為他發現他面前的那個少女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憤怒。
更別提黯然神傷。
“你不生氣嗎”姬清遠看著嬴抱月問道。
“的確是應該生氣,”嬴抱月笑了笑道。“但現在想來,這也沒什么不好。”
在她真的經歷過一遍死亡的時候,她覺得像林挽弓當年那樣的態度,其實也沒什么不好。
不管他是真的傻還是裝的傻,她希望他就這樣輕松快樂地活一輩子。
這是她和師父當年沒有實現的夢想。
沒心沒肺地忘了她們也無妨。
所以她不想把他牽扯進她的復仇之中。
她不知道他現在在何方,但她知道以他那樣的性格和混吃混喝的本事,應該在這一個世界忘記了她們好好活著。
那個男人,那樣就好。
“你真是”姬清遠靜靜凝視著面前的少女,原本的憤怒質疑一句也說不出口。
而就在這時,一縷晨光落到他面前少女的烏發上。
“清遠,”嬴抱月伸出手看著照到手心的晨光,看向身邊的人,“天亮了。”
姬清遠怔怔看著這一幕,隨后他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嗯,天亮了。”
這個院子中的夜晚已經結束了。
“我該去葉府試祭服了,”嬴抱月站起身。
“你等等,”姬清遠站起身,“我找人送你去,現在外面估計到處都是夜飲歸來的百姓,亂的很。”
晨光拂曉,但昨夜興奮的丹陽城才剛剛冷卻下來。
姬清遠說的沒錯,此時的丹陽城內的確四處能看到勾肩搭背飲宴歸來的民眾。
同時飲宴歸來的不光是民眾,還有修行者們。
“謝謝繼子款待”
“諸位快回客棧歇息吧,祭禮之事我們明日再商議。”站在酒樓門口,趙光揮手送別東吳的修行者。
送完最后一個,他看向身邊靜靜站在一邊的李稷,意興闌珊地笑道,“真是好久沒有喝上個通宵了。”
“沒想到你會在這個時候安排飲宴,”李稷淡淡道。
周圍其他三三兩兩的經過的民眾雖然自己臉上也滿是醉意,但看著這群還要參加初階大典的修行者此時才離開酒樓,臉上都露出了輕視之意。
在其他人民眾看來,他們這群少年還有好幾輪對戰,此時卻在間隙通宵飲酒,顯然是不合適。
但李稷很清楚,雖然趙光的確不太穩重,但在大事上卻也不會胡來。
“這個時候,我們東吳人不喝酒,還能干什么呢”趙光聞言笑起來,“待在屋子里自暴自棄去”
誰都知道后天眾人戰第三輪東吳就只是個陪襯,如此在這個時候不聚集起眾人,反而會失去士氣。
李稷眸光微沉,“那后天的祭禮”
“跳還是要跳的,”趙光聳聳肩,“起碼面子上要過得去。”
他昨日從那個女子身上也得到了一些不放棄的勇氣,對于接下來這一輪他們要面對的尷尬也多少有了些心理準備。
“不過沒事,”趙光笑起來,“這兩年都有前秦陪東吳,到時候咱們也不會孤單的。”
都已經這樣了,得不到什么神啟也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