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就會有極限。
真元枯竭不是一個輕飄飄的話語,換作一般修行者,在枯竭的情況下不到一個時辰就會完全脫力。而她已經維持了一天一夜,甚至還在最后的時刻下出了如此帶有反轉勢頭的一招
讓人懷疑真元枯竭在她身上是不是一句假話。
但。
這就是極限了。
她的存在已經是奇跡了。
她已經超過五天沒有好好睡覺超過兩天沒有好好吃飯,卻還是下出了如此棋局。
姬嘉樹看著大棋盤上由白棋所化的異軍突起的銀甲騎兵,靜靜閉上眼睛,為什么老天,就不能多給她一些時間呢
如果她是等階六的修行者,她早就已經贏了。
哪怕還有一個時辰,哪怕她還有一絲普通修行者的真元,哪怕只讓她休息一刻鐘,她也許真的就能贏下這場前所未有的戰斗。
但這世上沒有如果。
姬嘉樹從未像這樣痛恨他是一個冰冷無情的神舞境修行者,不然他就不會如此清醒地感覺到現實。
那就是那個女子身上,已經沒有絲毫真元的波動了。
干干凈凈,徹徹底底地掏空了。
如果說真元是修行者的血,那么她已經一滴血都沒有了。
以尋常人的,根本無法再進行接下來的棋局。
放棄吧。
姬嘉樹閉上了眼睛,眼前劃過那個少女曾對他綻放過的笑容,在心中靜靜地祈愿。
如果她能聽見他的聲音,他想這么和她說。他就是不想看到這一幕,才在這一場棋局開始前去找她。
比起她勝利,他更想看到她活著。
她已經很好很好,很努力很努力了。
“認輸吧。”這時坐在棋盤前的賀蘭承語氣沉重地開口道。他低頭看著棋盤上白子反撲的勢頭剛剛開始的棋局,心中有一絲苦痛。
他能看見她勝利曙光,但這世上沒有那么多的奇跡。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坐在棋盤的少女伸出一只手扶住棋盤,抬頭向他笑了笑。
“我不認輸。”
高臺上姬嘉樹睜開眼睛,神情復雜難辨,因為他知道,她會這么說。
心如琉璃,血若鐵骨。
琉璃不染纖塵,鐵骨寧折不彎。
這就是她。
“你”賀蘭承怔怔看著面前的少女,看著她一只手扶著棋盤,一只手緩緩探入棋盤,緩緩地緩緩地,一寸寸放上棋盤。
一切宛如慢動作,在少年的眼前定格。
“誰說我拿不動棋子了”嬴抱月看向他笑了笑,“我下完了,到你了。”
賀蘭承愕然睜大眼睛,而這個時候他的耳邊再次傳來拓跋尋的聲音。
但這一次,拓跋尋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第一次的顫抖。
誰都沒有想到,這一場棋局居然進行了下去。
看著那個少女顫抖的指尖,觀星臺下的歸辰終于忍不住喊出了聲。
“明月你會死的,放棄吧”
放棄吧,抱月。
姬清遠也在心中如此念道,但他知道,這個女子不會放棄,因為她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