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嘉樹還記得,就在二十多天前,樓小樓重傷后第一次醒來的那一天,清安院中同時收到了前秦王后有孕的這個大消息。
原本他還在擔憂嬴抱月會如何面對著這個對前秦王室意義非凡的消息,卻沒想到那個少女從房中走出,第一件做的事是向姬清遠借東西。
院子里的人看著她氣勢洶洶的模樣,還以為她要借什么,卻沒想到嬴抱月看著姬清遠認真道。
“清遠,我想要借秦楚吳三界附近的所有地圖和地理志。”
在山海大陸上,前秦南楚東吳三國接壤。這三國本身的地形不算復雜,但偏偏三國交界的地方地形卻十分復雜。
諸如云夢澤瀾滄海云霧森林這樣的絕境,都位于這三國的交界處。
姬嘉樹大概能猜到嬴抱月要這些地圖干什么。但一般修行者要查去東吳的路,可以直接查官道圖。
當年秦太祖皇帝建立秦帝國之后,實行了車同軌書同文制度,修建了大量官道,并將其繪制成冊。這一施政可謂是菏澤后代,即便如今秦帝國不在了,那些官道卻依舊保留著,官道圖更是家家都有,出行查詢十分方便。
但嬴抱月開口向姬清遠要的卻不是官道圖,卻是三國交界區域的所有地圖和地理志。
姬嘉樹當時聽到的第一反應就是她能看的完嗎
要知道姬清遠的院子里什么不多,就是書多。
雖然他們的父親從小不允許姬清遠和姬安歌兩人出門,但吃穿用度上沒有絲毫苛待,只要是想要的東西只要發話都有專人為他們購買送進清安院。
而姬嘉樹從小就知道他這個大哥的不愛奢侈,最大的愛好就是買書。又因不能親自出門挑選,姬清遠買書基本上都是讓家仆一車一車的運。書局新出多少,季二就會給他搬回來多少。
因為不被允許修行,姬清遠從小就一直泡在書卷之中。不知是不是很少有機會出門,家仆給他搬回來的那些書里,姬清遠最愛收集地圖和地理志,可以說是在書卷中游遍了山海大陸的河山。
姬嘉樹小時候見過他大哥的那些地圖和地理志,足足塞滿了十八個大書箱,令人嘆為觀止。嬴抱月要的雖然只是三國交界地區的,但他相信量也不會少。
果不其然,聽到嬴抱月的話姬清遠愣了愣,但還是聽話地帶著書童去了自己的書房,一刻鐘抱出一個大箱子,里面裝著足足十二卷書冊。
更讓姬嘉樹意想不到的是,嬴抱月沒有被這些書量嚇到,而是將所有圖冊照單全收。吩咐歸離歸辰照顧好樓小樓后,她抱著這口書箱進了姬安歌的書房,隨后三天三夜沒有從里面出來。
姬嘉樹擔心她看地圖再看得心神受損昏倒在書房里,就每日來清安院報道,坐在院子里邊喝茶邊練劍訣。
當然也不是他一個人,他原本還有幾位茶友。
但很快他就發現,那位少女所作之事不光是在屋里看地圖。
那件事是從第四天開始的。
那一天喝著喝著茶姬嘉樹忽然發現屋子里的那個少女不見了。
“話說今天天又黑了,”姬嘉樹看向太陽落下后,正忙著在院子里四處點燈的季三和姬安歌的侍女們,微微嘆了一口氣,“昭華應該已經抓到了吧”
“應該差不多了,發現的及時,昭華君的腳程又快,”姬清遠借著點亮的燈籠,看向桌上一本攤開的地圖。上面靠西的一條荒郊野嶺上用朱砂筆畫了一朵小紅花。
這獨特的筆法一看就知道是誰畫的。
“今天就只剩西河這最后一條路了,她也差不多該死心了吧,”姬清遠望著那朵小紅花嘆了一口氣道。
“死心嗎”姬嘉樹聞言看向天上升起的下弦月。
某種意義上,那名少女是他見過的和這個詞最沒關系的修行者。
此時丹陽城城西外三十里,一片名為西河的山嶺之下,也有人在仰望初升的月亮。
月色很美,但少女緩緩將視線往下移,卻只見月色打在一張青銅面具上,發出幽幽的光。
嬴抱月收回目光,看向擋在她前路上的青衣男人。
“路探完了”
李稷站在前方,面具中漆黑的眼睛靜靜看著她道,“回去吧。”,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