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寸寸拉緊,宛如奪命刀懸于心頭,城外的少年們已經疲于奔命。
距離城門只剩最后半里,卻也是城樓上硬弓的射程。
“等等,我是”趙光艱難昂起頭,寒風卻猛地灌入他的胸腔嗆進他的肺管,少年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微弱聲音被淹沒在四周的狼嚎和刀劍的碰撞聲中。
“居然敢在汝陽城前廝殺守住城門,弓箭手,再上一層弓讓弩手也準備”
遠處的城墻上傳來他熟悉的東吳口音,禁軍統領們中氣十足,趙光心中絕望。
不是他們這邊的人嗓門不夠大,而是他的真元消耗太多,已經不能讓聲音通過真元傳遞出去。
退一萬步,就算他此時能順利報出他的身份,那些身負重任的都城兵又真的會相信么
他不過是一個母族身份尷尬的庶子,在朝堂上也沒有絲毫分量。就在這座城的另一個方向,他的兄長正在迎接北魏來的貴客,這些禁軍接到的命令恐怕都是可疑人士到來就殺無赦。
趙光的心深深地沉下去,忽覺耳邊一涼,眼角余光里一柄長劍正向他削來,他卻因為分心一時躲避不及
然而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刀劍響起,趙光偏頭愕然看著擋在他臉邊的長劍。
有點滴的水珠濺在他的臉頰,他無力分辨是水還是血,卻讓他之前漲得通紅的臉褪了血色。
“怎么了”在被殺手圍追中突破重圍殺到他身邊的少女騎在馬上偏頭看他一眼微笑,“到了自家門口反而害怕了”
趙光不知道她是為何在此等境遇下還能笑的出來。
但看著這一幕卻心跳加速起來。
“我”他正想開口,卻只見那個少女往后揚了揚頭,“他追上來了,我們既然在前面要負起開道的責任,一起打開城門進去。”
身后升起驚天的水花,趙光怔怔感受著遠處那熟悉的真元波動。
“我們要怎么進去”他怔愣地問道。
“怎么進去”他看著打馬沖在最前面的少女回頭向他一笑,“當然是沖進去。”
沖進去。
趙光怔怔看著這一幕。
就在她話音落下之時,城樓上響起守軍的怒吼。
“還不停給我射”
第一波箭雨落下。
眾人身邊騰起狂風,趙光眼角余光看著身后咬緊牙關揮劍的慕容飛星,知道是他在用風法擾亂,但單靠這個小少年撐不了多久。
有一枝殘箭擦過他的臉頰,拖出一道血線,但趙光像是感覺不到疼,只是直直看著前方。
“郡王殿下你怎么了”
耳邊傳來姬嘉樹擔憂的聲音,但趙光卻已經聽不見其他聲音。
于刀鋒和箭雨中他只是直直看著前方縱馬馳騁的少女的身影。
因為她沖在最前面,她面臨的箭更多,寒風也更猛烈,有箭擦過她的肩膀,她的身上也綻起血花,但那個少女直直向前,沒有后退,看著那匹冒著箭雨卻速度不減的烈馬,恐懼的反而是遠處守城的官兵。
“怎么回事哪來的瘋子快拉起吊橋”
趙光看著遠處護城河上緩緩升起的吊橋目光發直。恐怕之是為了迎接北魏國師,四道城門的吊橋都是放下來的,城門也沒完全合并。守將本以為箭雨能擊退他們,卻沒想到事與愿違,此時才開始下令拉吊橋合城門。
趙光很清楚,和渭城不同,都城汝陽的吊橋和城門沉重,拉起至少需要十人合力,同時需要耗費一定的時間。
原本時間應當是足夠的,但城門守將怎么也想不到,迎著箭雨,那一匹黑馬的速度不慢反而更快,一馬當先,向著已經離開地面的吊橋直直沖去。
“快去稟告陛下”城樓上響起守將急切的嘶吼。
“可陛下在”
“要是被這些來路不明的人沖進去我等死的更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