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老者的聲音過于陰森,周圍旁觀者聞言都渾身一抖。然而沒人想到,就在這陰間一般的氣氛中,祭臺卻響起少女的笑聲。
“怎么你想要砍我的手”嬴抱月聞言失笑,似笑非笑地看著提劍站在她面前的老人。
黑衣老者按捺住怒意,冷冷凝視著她,卻沒想到面前少女眼中居然沒有絲毫懼意。
“我自己都沒舍得砍,”她嘴角笑意斂起,靜靜看著對面嘴臉丑惡的仙官,“哪里輪的到你”
“你”黑衣老者大怒,猛地提起手中劍向嬴抱月砍去,下一刻一聲清脆的碰撞聲傳來,黑衣老者噔噔噔后退三步,靠著祭臺才穩住身形。
“昭華君,你是要造反嗎”黑衣老者瞪大眼睛,看著執劍擋在嬴抱月面前的李稷,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不記得我是向你這些人效忠的,”李稷神色不變,從最開始他的神情就是除了嬴抱月外最平靜的,握著手中的巨闕劍,他看向身后的趙暮人和東方儀淡淡道。
“我們陛下和國師還尚未開口,哪里輪得到你處置我們東吳的客人”
“你這人”黑衣老者神情恨恨,卻無可奈何。他們守經奴在各國作威作福慣了,沒曾想今日卻遇上這個棒槌。
想當年他對這位不常在東吳的昭華君早就心懷忌憚,因為從第一次在東吳見到這位昭華君開始,他就發現此人對他們對太祖手札居然都毫無敬意
更讓他惱怒的是此人不當仙官不看手札,境界居然還節節高升,怎能不讓人忌憚
好在李稷不常在東吳,更不進東吳御禱省,和他們井水不犯河水。但黑衣老者怎么也沒想到,這一次大朝會東吳王居然讓這個不敬神靈不尊太祖的東西當主祭禮官。
這人還敢對守經奴出劍
然而
看著李稷手中寒氣森森的巨劍,黑衣老者憤怒之余又有些瑟縮。
李稷擺出的話冠冕堂皇,在東吳的確萬事歸東吳王做主,但他們這些人已經習慣了在太祖手札的事上隨意懲罰修行者,怎想到今日接連出現兩個不把他們當回事的小輩。
“陛下,請您示下,”李稷并不理睬在他面前心思亂轉的黑衣老者,回頭直直看向趙暮人。
被忽視已久的某東吳王看著兜兜轉轉又飛到他這邊的爛攤子,郁悶地只想捂住心口。
他倒是希望李稷這個時候不要想起他
眾人隨著李稷的目光都紛紛看向他,趙暮人頓時壓力山大。
“那么東吳王陛下,準備如何處理”黑衣老者咽下一口氣,冷冷問道。
“寡人”趙暮人看向筆直地站在祭臺前的少女,心情無比復雜。
這闖禍的能力,他怎么覺得有點眼熟
但不管怎么說,整整一本太祖手札在所有人眼前消失了,此等罪孽說是誅九族都不為過,他又有什么辦法
他是君王。
是背負了一國國運的一國之主。
“手札既然已經消失,夏侯大人說死罪可免,那么活罪”趙暮人沉下眸光,正要開口,卻只見站在祭臺前的少女回過了身看向他。
和那雙明亮的雙眼對上,趙暮人心頭忽然一窒。
“誰說手札消失了”嬴抱月笑了笑,“我說了,你們要是殺了我就別想再見到那本手札。”
“而不殺我,”她看向自己的手,“沒了我的手,你們也別想見到那本手札。”
趙暮人心頭一動,瞇起眼睛,“你是說”
“給這些人我雖然不舍得,但的確也不能讓東吳王陛下難辦,”嬴抱月笑了笑,下一刻她斂起笑意看向自己手心,“還請陛下賜筆墨和一個差不多的空白書冊,我給陛下再造一本一模一樣的手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