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布主考,主考自然要上臺亮相。
嬴抱月和姬嘉樹等人抬起頭,只見一位身著青色祭服的中年人走上了祭臺,恭敬地站在東方儀身邊。
此人看上去四十歲左右,身材清瘦,留著兩抹美須髯,文質彬彬,看上去不像是執劍殺人的修行者,反而像是書院里苦讀多年的大學士。
“這就是王九淵”陳子楚驚奇道,“看著不像是修行者,倒像是個大儒。”
“你怎么知道他是”趙光也驚奇了,朝卷軸上努了努嘴,“那上面不也寫了么九淵先生還是寒山學士,是正三品的文官。”
按照如今朝廷的官制,朝堂官員分為三類,文官、武官和仙官。修行者同時兼任武官的人不少,但兼任文官的可就稀罕了。
嬴抱月打量著臺上清瘦的中年人,眸光中也閃過一絲驚訝。
如果她沒記錯,按照東吳的官制,寒山學士相當于后世的內閣大學士了,非學富五車者不能擔任。
“那這位九淵先生居然還是文武兼修”陳子楚不由得改了敬稱,驚嘆道,“怪不得心高氣傲啊。”
此人的確有自傲的資本。
“這位要是在平常當正主考資格都夠了,”姜元元道,“就不知道另一位副主考是誰”
有王九淵在前,臺下修行者們顯然也好奇起另一位能和九淵先生平起平坐的副主考會是誰。
“我們東吳應該再沒人能和九淵先生并肩的修行者了吧”
有人小聲嘀咕。
這時祭臺上東方儀又拉開了一柄卷軸,卷軸滾滾而下,而看到那上面的名字,嬴抱月猛地一怔。
南方暮色剛起之時,北方的永夜長城邊明月已經升起。
趁著夜色的掩蓋,烽火臺上偷偷溜下來的小校尉躲在城墻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正在和靠在墻根邊裝睡的高大民夫說話。
“不是三天前才我來過么”瘦小的校尉蹙眉看著民夫,“怎么這么快又來找我發生什么事了”
民夫手中攥著一個皺巴巴的紙條,咳嗽了一聲,“大哥這個月,沒送信來。”
校尉驚愕地睜大眼睛,旋即按捺下心中擔憂,不動聲色道,“這事每年不總要發生兩次么估計又是看到了哪里的商隊,一時興起跟著南下做生意去了吧”
“又來了么”民夫神情有些愁苦,“山海關內的錢不夠大哥賺的么怎么又要跑出去”
小校尉沉默了,“關城畢竟是邊境,能賺的錢有限吧。”
“但大哥的財產比關城城主都要多了吧”民夫不解道,“大哥一條老光棍,那么挖空心思賺錢干嘛。以前倒還罷了,可現在”
看到眼前校尉的臉色,民夫知趣地沒再說下去。
以前還要養兵,但現在已經沒那個必要了。
“你來的晚,不知好歹以前軍里日子有多難,”瘦小的校尉看了他一眼,“將軍的兵其軍餉是最容易被上面克扣的,將軍的俸祿和爵祿全都貼給你們這群人。”
軍中兵士一天兩個饅頭,無油無菜,能吃飽都是奢求。但當年軍中都知道,當將軍的兵不僅饅頭管夠,蔬菜肉食也從來不缺,是吃的最飽最好的。
那些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有多能吃,只有親眼見過才知道。
而這些全還是在將軍被人找茬克扣軍餉的情況下做到的。
“被你們這群漢子吃的,將軍十五歲之前出門連根銀簪都買不起,”校尉瞪了當年最能吃的某位大高個子一眼。
高大的民夫摸摸鼻子,有些羞愧地低下頭。
一位皇家郡主混成這樣也是沒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