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電劃下,照亮門口四人蒼白的臉。
看著背插青龍旗縱馬跑過空蕩蕩鬧市的金吾衛,趙光覺得耳邊隆隆作響。
“他剛剛說什么”
北魏王駕崩了
真的嗎
像是在回應他的懷疑,遠處東吳王宮的方向響起了喪鐘。
當、當、當、當
在響徹汝陽城的喪鐘聲中,原本因為雷雨合上的百姓家的大門一扇扇打開了。
四人就這樣站在世安院的門口,看著街面上的門一扇扇打開,露出一張張驚慌懵然的臉。
喪鐘一聲接著一聲,足足響了一刻鐘才停止。
“三十二聲”
趙光喃喃開口。
數量為本國諸侯王駕崩時的一半。
在長城內六國已經獨立的現在,他國君王駕崩本不需要鳴鐘,但趙光明白,趙暮人這是遵循了大秦帝國還在時的傳統,為自己尊重的老王送上了哀悼。
能讓趙暮人如此做的君王,在如今的山海大陸上恐怕只有北魏王耶律宏一位。
耶律宏很難說是一個好人,他為人剛愎,手腕鐵血,在大司命死后迫害女修的政令更讓人不齒。
但作為一直抵抗西戎到現在的北魏之主,他在世時的確是北方的定海神針。
作為領土直接和西戎相鄰的北魏王,耶律宏從一開始就比其他君王的擔子要重很多。
雖然不全算是他的功績,耶律宏在位期間,西戎的確未曾沖破北魏的防線。
即便在大秦帝國崩塌之后,耶律宏也沒有事不關己地將西戎人放入其他國家,依然選擇獨自以北魏一國之力抵抗西戎人。
其他南方國家也因此享受到了難得的和平。
聽著耳邊依舊還在回蕩的喪鐘,趙光的心情極為復雜。
“北魏王,看來是真的駕崩了。”
汝陽城內,越來越多的百姓走上了街面。
姬嘉樹看著頭頂密閉的烏云,擔憂起了南楚的境遇,不知此時,他的父親是否依舊得到了這個消息,南楚又會如何應對北魏的喪事呢
不過這時他終于明白為什么之前打雷的時候,嬴抱月不顧一切地沖向門口,恐怕她從一開始就有了預感吧。
“你事先猜到了”
李稷走到了嬴抱月面前,注視著她的眼睛問道。
“算是吧,”嬴抱月扶著門框,靜靜注視著頭頂上的雷云,“冬雷滾滾,玄武神在躁動,證明有北方神靈在乎的人出事了。”
“我原本以為是許滄海,但現在想來,禍害留千年,他沒那么容易死。”
許滄海現在也許的確遇到了麻煩,但這個麻煩應該無關性命。
能以一介贅婿之身登上北魏國師之位,那個男人不知面對過多少刀光劍雨,沒那么容易被人弄死。
嬴抱月原本還擔心是不是有人直接向玄武神下手了,直到此時她才明白,能讓玄武神如此哀悼的,除了許滄海,還有另外一個人。
那就是北魏王耶律宏。
作為北魏王,他和玄武神之間也有著緊密的關系。
出事的,是北魏王。
“北魏王的年紀應該已經超過六十了吧,”趙光還有些恍惚,只是想起耶律宏的年紀,喃喃開口,“這也算是喜喪了。”
畢竟君王多短命,耶律宏這已經算是長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