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無可能。
這名少年斬金截鐵理所當然地說出這句話。
仿佛在說一個人盡皆知的常識。
原來如此,成為不了啊。
看著怔怔坐在床上的少女,歸辰呼出一口氣,他覺得他的語氣已經夠重,這位奇怪的少女不管有著什么樣的出身,這點道理也該明白。
他曾幾何時也覺得有些不近人情,但隨著他長大就越發覺得這個禁令沒什么問題。
畢竟女人就該待在女人該待的地方。
哪怕本身不是為了作惡,但那些特別的女人本身就是禍亂的根源。
畢竟只要出一個妖女,就足以毀掉一個國家,這樣的后果又有誰能承受
特殊的領域就不該讓女人進去。
比如朝廷,比如靠近神的領域。
“原來如此。”
看著眼前少年有些厭惡卻又篤定的眼睛,嬴抱月淡淡開口。
當年雄才大略的太祖皇帝建立的修行體系,其實不是完美無缺的。它留下了一個漏洞。
那就是它給女子做官,留下了唯一的可能。
太祖皇帝為普通官員選官制度建立的科舉選士嚴格規定不允許女子參加,但除了文武百官,秦還存在另外一套官員體系。
御禱省,禮部,仙官。
那就是仙官體系。
仙官體系和修行者等級息息相關,只要修行者等階夠高,就有成為仙官的可能。
而修行者的等級,可是和性別無關的。
只要女子修行者等級夠高,朝廷就不能無視她的存在。
此乃漏洞。
卻是嬴帝心有余力不足的漏洞。
因為當年他在世時期仙官的頂點,御禱省令君,為大秦帝國立下汗馬功勞的國師是一個女子。
大司命,林書白。
“反正你知道就好,現在世道已經夠亂了,反正女人是成不了修行者的,你就別再胡思亂想”歸辰的話再次在嬴抱月耳邊響起,然而下一刻少年的話頓住了。
因為坐在床頭的少女抬起頭靜靜看向他。
在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下,少年后背突然泛起一股寒意,下一刻,坐在床頭的少女看著他靜靜開口。
“不是成不了修行者,是不被允許成為修行者吧”
什么
歸辰張口結舌地看著聲音寧靜卻給他一股莫名壓迫感的少女。
“畢竟那位大司命殿下,就是女子不是嗎”嬴抱月看著歸辰笑了笑,“那么看來女子不是不能修行的。”
不是不能修行,而是不被允許修行。
原本激勵女子們成為仙官的存在,成為了現在人們口中的妖女,這樣的緣由徹底封鎖了女子成為仙官的可能。
這就是現在的世道。
真實的世界。
“那位不一樣,”沒想到這次開口的是穆氏,和善的婦人咬了咬嘴唇,“那位娘娘是女媧神轉世,是特別的,別的女子是絕不可能成為她的”
女蝸神轉世
她在玩游戲嗎
怎么她就沒有這樣的記憶。她可不記得那個不正經的師父有和她說過自己還有這樣神奇的身世。
嬴抱月愕然看向穆氏,下一刻歸辰擋在了自己母親身前,“你別聽娘亂說,娘她也是年紀大了,還信什么大司命,總之那個人神和其他女人都不一樣,你如果還想在這個國家活下去,就別提起她。”
妖女和人神嗎
怎么聽都不像是個人。
這樣層層帽子扣下來,遮掩住一個女子本身的身份和性別,讓她不再是她,也不再是人。
也沒有女人敢效仿了。
如果是這個世界正常的女人的話。
嬴抱月微微低下頭,看向自己緊緊握住的手腕,淡淡開口,“關于之前的修行者體系,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也許能幫我恢復一些記憶。”
在現在這個世道,女人如果要成為修行者,看來是要和整個世界對抗。
如果不是想要作死,大概沒幾個女子會去嘗試吧。
她現在需要的是先恢復體力和記憶,太多的謎團存在于她的心中。
“是么”看著坐在床頭似乎變得乖巧的嬴抱月,歸辰半信半疑地開口,“那好吧,可以和你說說,但我知道的也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