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先活下去。
嬴抱月凝視著手腕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疤痕,可能不是普通的疤痕。
“你大晚上不睡覺,在院子里干什么”
身后傳來少年冰冷的聲音,嬴抱月將紅玉塞回寢衣,并迅速用布條纏好手腕。
做好這一切她回過頭,只見歸辰抱著手站在門框淡淡看著她。
這少年白天一直在暗中觀察著自己,看見他嬴抱月不意外,但意外的是他后面還跟著睡眼惺忪的歸離。
“小孩子晚上不睡覺會長不高的,”嬴抱月看著歸離笑了笑道。
歸離揉了揉眼睛,眼神逐漸恢復清明,變成熟悉的嫌棄,瞪了一眼嬴抱月,“說的你好像很大似的”
這莫名其妙的女人撐死了就比自己大個一兩歲而已。
“喂,”歸辰皺眉,“你就不能好好說話么”
這小丫頭渾身像是長滿了刺,但隨后歸離卻并沒有再和歸辰拌嘴,三兩步跳下臺階踢著腿走到院子里,輕哼一聲。
“明天又是初一了,又要去那個鬼地方,要睡你去睡,我可睡不著。”
鬼地方
“每月初一十五去大宅請安是父親定的規矩,你和我發脾氣有什么用”歸辰淡淡道。
父親大宅子
這還是嬴抱月第一次從歸辰口中聽到父親這個詞。
“不過”歸辰走到嬴抱月身邊,看著妹妹消瘦單薄的背影,眼中露出一絲不忍,“如果你真不想去,這次我也和大宅的人說你病了,我一個人去吧。”
少女的背影震了震,下一刻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臺階上的兩人露出一個滿不在乎的笑。
“得了吧,躲得過初一躲不了十五,上次都裝了一回病,再裝一次那賤人估計又要來找母親麻煩。”
賤人少女話語中的刻骨恨意讓嬴抱月微微蹙起眉頭。
歸離大眼睛里涌起淚水,卻硬逼了回去,抽了抽鼻子攤手,“總不能每次都讓哥你一個人去受那幫小人的羞辱。”
“而且”歸離突然抬起下巴指了指坐在臺階上的嬴抱月,“大宅子前兩天就使人來,知道你撿了各來路不明的女人,吩咐醒了一定要帶去給他們檢查。”
這都什么跟什么沒想到危機這么快就波及自身,嬴抱月睜大了眼睛。
“什么還有這事”歸辰渾身顫抖起來,“我連這點自由都沒有了嗎”
“哥,你不是明知故問么,”歸離冷冷地看著他。
歸辰雙拳握得咯吱響,下一刻卻平靜了下來。
“是了,是我忘了。”
少年的聲音頹唐到平靜,在院子里回蕩。
“我們早就沒有了自由。”
父親、大宅、初一,仿佛構成了兩兄妹最為濃重的噩夢。
小院里低沉的氣氛讓嬴抱月也緊張了起來。
這明天,到底會發生什么
不管兩兄妹多么不情愿,第二天還是到來了。
戰國七年六月初一,當第一縷陽光照入院子里時。
只聽砰一聲巨響,歸家充滿貧窮氣息的大門突然從外被人一腳踹開
外面傳來尖利的叫囂。
“大少爺呢老爺夫人要他趕緊去大宅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