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還好,”顏薰兒不愛賣慘,回了神才注意到自己幾乎是貼在齊王后背上了,連忙松開手,“對不起齊王,我不是故意的。”
“無事。”
一番下來,兩人也熱絡了不少,氣氛不再沉悶,顏薰兒適時拋出忍了好久的問題,“還沒問您今晚怎么會來這里,那盞燈是放給誰的”這是她針對關于齊王一切事情的探究欲,雖然問的有些冒昧。
顧齊修大概沒想到她還是問了,只停頓片刻便道“我弟弟,顧西漸。”
顏薰兒七歲那年,龍元朝第五年,顧齊修剛從西北戰事脫身,南境又生變。當時南境有九王爺顧慕楓,尚且年幼卻是英勇無雙,面對北離國的進犯都能悉數抵御,但始終沒有突破性的大捷。戰局發生根本變化便始于十五王爺顧西漸的死,死訊傳來,顧慕楓一場大病,南境失守。
顧齊修的生母是前朝王后,親兄弟一共四人,齊修、慕楓、淮川、西漸,四人的兄弟之情一度是皇族美談。顧西漸之死改變了很多,顧齊修三年謀劃殺入北離,便是他廣為傳贊的謙謙君子形象的破滅之由。
顏薰兒當時還小,只是這件事實在是舉國轟動的一時盛聞,便了解一二,沒想到多年之后會有機會親耳從齊王口中聽說顧西漸這個人。
顧齊修說到顧西漸,和顏薰兒說起母親時候的神色全然不同,那種隱約卻真切的悲痛感混著本就晦暗的夜色,令人壓抑。
顏薰兒意識到自己觸到了齊王的傷心事,若換了旁人,她會識趣避開。但對齊王,她早就給自己加上了一層叫責任心的束縛,無所謂被不被需要,她始終想試探著前進,每每見他就能對他多些了解,這大概是喜歡一個人最成功之獲。
她道“依顏薰兒拙見,逝者已逝,生者若久久不能釋懷,只是給自己徒增傷悲罷了。”
顧齊修輕聲嘆氣,“換做你,你能做到嗎”
顏薰兒答的干脆“不能。”
顧齊修亦認同,道“所以,所謂勸說之辭,不過是局外人說說而已。”
顏薰兒明白,人人都知勸別人如何,不代表自己碰到相同之事也會愿意如此勸自己。
“如果此番遭遇換到我身上,逝者已逝之辭反而是我此生都不可能放下血海深仇的緣由。勸人不要冤冤相報,不要殺人,只不過是為了維持法度,維持人心,若是殺人成性不會被世人詬病,不會被善惡尺度衡量,左右已死之人是換不回來了,負仇之人大可殺千萬人泄恨。但人自始便生在法度之內,左右換不回來,心中之痛也無法消除,勸說他人不再造殺業比較合理罷了。”
顧齊修面色沉吟的看著顏薰兒,一言未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