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身邊沒有其他親近的女子,小姐只要努力和齊王接觸,功到自然成。”
“若是有了呢”
“那一定完了,街上隨便抓個丫頭都比小姐您靈光。何況能接觸到陛下的都是大家閨秀,小姐雖然飽讀詩書卻不如人家心靈手巧賢良端莊。齊王可天下之主,想嫁給他的女人不計其數,小姐近水樓臺,趁還沒人能對您造成威脅的時候,一定要抓住機會啊。”
五月說的天花亂墜,自然也振奮到了顏薰兒,“你說的似乎有道理,只是我該如何努力呢心靈手巧賢良端莊”她陷入沉思。
“五月湯是不是燒干了你在跟小姐說什么呢快去看看”宋喬在里間收拾顏薰兒的屋子,忽然聞到一股干糊的怪味,透過窗子探頭出來就看到兩人無比激動的握著手,像是在敘什么分別半輩子的舊情,乍一看挺和諧,再仔細一看小姐略帶遲鈍的目光就知道五月肯定又在忽悠小姐,便在里面喊了起來。
五月驚醒,趕忙起身往廚房跑,“我的雞湯”
“就知道交給你不靠譜煮干了小姐喝什么”
一時的雞犬不寧結束,宋喬和五月各自起自己的事,離吃飯還有一會,顏薰兒去了書房把那幾本還沒來得及看的書翻出來,搬了椅子到樹蔭下,翻開扉頁,半晌卻沒看進幾個字,總是念著五月說的話。
顏薰兒自小便有閱讀的習慣。顏虛白寵她,到讀書年齡的時候便讓她獨自住在安平閣,給她安排了獨自的書房,買了很多啟蒙的經典書籍擺在書架。最初她在先生那里識字,書房里的書還看不懂只能當擺設,她便十分刻苦,每日課程結束就拿著書和零花錢買來的酒肉去找先生,請先生反復念給她聽,她再大段大段的將內容背下來,夜里就著燭燈回憶記下來的片段,一一比對書上的每個字,給它們注音后一一默寫記憶。如此,她認字的速度很快,一年之內便能讀各種書籍。顏虛白很高興,任她搬自己書房里的書,還常常托各大私塾有名的教書先生推薦對孩子有啟發的好書,再買來給顏薰兒。
一次顏薰兒去顏虛白書房里找書的時候,看見他桌上擺著一副展開一半的畫,落款處的字飄逸靈動,作畫的人有個好聽的名字顧齊修。縱使顏薰兒年少不經事,也萬萬不會連齊王的大名都未曾聽說,既然是齊王親賜,她十分糾結才忍住了蠢蠢欲動的小手,賴在書房里等爹爹回來,求他把畫送給自己。那日顏虛白回府很遲,估摸著顏薰兒還在纏著先生問東問西便過去瞧她,卻聽先生說她今日逃了課。她從來不會因為任何事耽誤課程,因為在她看來沒有什么事比學習更重要。顏虛白擔心她,在府上找了一圈,回到書房才看到顏薰兒在自己桌前偷偷摹畫。受到爹爹怒氣沖沖的質問,顏薰兒立馬紅著眼道歉,說只是想摹畫,卻不知誤了時間,還讓爹爹擔心。
她就是從那日開始學畫的,顏虛白最終沒有將那副畫送給她,但借她摹了很久,也在每次上書西北給齊王的信里陳表敬慕之情,向齊王求畫。顏薰兒便是在私塾受著書畫先生的教導學習,回到書房里即揣度著齊王的畫參摹,畫工日益精進。
直到學習禮儀之前,顏薰兒都是廢寢忘食的沉迷詩書畫作,也是受著爹爹的庇佑,和幾位姐姐雖是名份上的姐妹同居府上,但因為學齡不同和作息差異,幾乎不會碰面。顏薰兒七歲時被爹爹安排學習樂器和女紅,兼有大家閨秀需掌握的禮節,顏虛白到這里便管不上了,便將她交給了顏萍兒。因為讀書早,顏薰兒小小年紀很明事理,也因為聽府上的下人們說過大夫人是因為自己的母親才被氣死,對姐姐們更加心懷愧疚。因此就算是在之后的相處之中吃盡了苦頭,也不曾對爹爹說過一句姐姐們的壞話。不出意料,女兒家該學的東西顏薰兒并沒有學好,只學會了對姐姐們恭敬順從,心里卻敬而遠之。
顏薰兒本是靠著椅背端著書,本應認真看下去卻不小心走了神,想到以前從各處搜羅偏書的趣事和爹爹對自己的好,當時開心無度的事現在想來只會會心一笑。而那些因為受了姐姐們的欺負,偷偷躲回書房里哭的記憶也不再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