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這會應當在游園賞花。”
果不其然,顏薰兒又見了一回錦帶花。
顧齊修從太皇太后身后繞到面前,緩緩蹲下,未發一言,只目光平靜溫和的看著她。
太皇太后已近八旬,又因為當年先皇和小曾孫接連去世受了打擊,這十來年一直是時而糊涂時而清醒的狀態過來的,每日被侍女推出來賞花,滿院子的花都是看過則休,唯獨先皇親手種下的錦帶花,每日都要在這兒停留許久。
好一會,太皇太后才慢慢低下頭,溝壑縱橫擠成一線的眼睛盛著濕潤的淚,淺淺一層,笑起來顯得更加慈祥。
她一只手握住顧齊修的手,另一只手從袖袋里拿出一個小福袋,嘴上喃喃著往顧齊修手上塞,“阿潯,西邊苦。”
顧齊修接過福袋握在手上把玩,簡單的樣式,秀了個龍飛鳳舞體的福字,精致小巧。
他笑著搖頭,“不苦。”
“漸漸呢。”
顧齊修的笑僵住了,如鯁在喉。
“帶漸漸回來,來祖母這兒,我還藏了花糕”
太皇太后說著說著又把自己說清醒了,“把慕晴給淮川,孩子們好著呢,別把隔閡樹一輩子。”
顧齊修無話可接,因為讓皇祖母掛心的這寥寥幾件事都已成了永久的遺憾。
老人也是心如明鏡,沒再多說,直催促著顧齊修去吃她藏起來的花糕。
顧齊修帶顏薰兒進了大殿,殿內空曠冷清,掌事姑姑正從內殿出來,手上捧著一塊包的嚴嚴實實的油紙袋,到了顧齊修和顏薰兒面前,她將油紙袋展開“太皇太后近來總惦著陛下。”
掌事姑姑名鶯鳴,是先王后的陪嫁丫頭,王后故去之后便來了寧安殿,是看著顧齊修長大的,顧齊修對她很尊敬,從不讓她行禮。
顧齊修看了一眼花糕,略微詫異,“祖母親手做的
“是,兩位王爺那份已送去過了,太皇太后想等您來過再給您,就一直留在這兒。”
太皇太后精力有限,給牽腸掛肚的小輩一人做了一塊,按人頭數,紙袋里還有三塊,是顧齊修,顧西漸和慕晴的。
“替我裝一下吧。”
鶯鳴姑姑點了頭,看向一直跟著陛下身后的小丫頭,“陛下,這位就是顏四小姐”
顏薰兒當了半天背景,終于被人注意到了,上回來時沒有見過鶯鳴,她也不認識這是誰,只能從她的年齡和服制上判斷這位應當是宮中的老人了。
“這是寧安殿的掌事,鶯鳴姑姑。”
顏薰兒乖巧的打了個招呼,“鶯鳴姑姑好,我叫顏薰兒。”
鶯鳴不說話,只是若有所思的盯著顏薰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