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漫長而煎熬,顏薰兒每日早出晚歸。周山太久未見顏薰兒去了,從五月口中打聽到她被關在家里,偶爾讓她帶些好吃的糕點來給顏薰兒,都是京都排的上名次的小食,顏薰兒吃的卻不高興,食欲不佳,精神不振,每日抄書也是心不在焉,一日一日,進度也不知不覺慢了下來,只有得空摸索著撥弄琵琶的時候會因為新奇而表現出來興趣。
另一邊,巡檢司守城軍天羅地網的抓禍臨殺手,配合密探的行動,查了不少禍臨在京都城各處的小據點。在無心客棧喝酒的四人,死了一個,京都邊界的三河縣抓了兩個,唯獨在餛飩鋪出現過一次的郭毅沒有抓到。
青遼縣那邊,雍景和收斂了很久,在一次深夜會友時被抓,停職入獄。事前顏虛白令裴安徹查雍景和的戶籍,上溯三代,終于將那份名單上的人都串了起來,查到了他勾結反賊的證據。雍景和被抓后不到三日,密探發現有人夜潛雍宅欲行殺戮,來了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在他們欲動手時將其抓獲,三名殺手皆帶黑鐵制的面具,為了盡量少的暴露面部特征,只露能視物的眼部,突出的特征是面具一側小小的一朵紅色落梅,證實為禍臨殺手,雍景和與禍臨有所勾結的事也即確定。
大勢所趨,眾人終于將目光轉向了“禍臨”。雍景和被抓后,青遼縣與其來往密切的官都奉命受查,與反賊有勾結的一律嚴懲,青遼縣官場進行了一次大換血,顧齊修意識到小官的重要性,親自選了德行俱佳,信得過的人去任職。
忙碌的日子過得很快,不知不覺便到了七月中旬,顧齊修終于將任命新官和考核政績的事忙完。
鏡湖之上,臨湖閣樓依傍著楊柳遮陰,顏虛白從文淵閣趕來出了一頭汗,上了樓梯后氣喘吁吁的停在顧齊修面前,“臣參見陛下。”
顧齊修取一只空杯倒上涼茶,“顏相缺少鍛煉啊。”
顏虛白用衣袖擦汗,笑著道“臣老了。”
“顏相你可是國之棟梁,正是不惑之年,風華正茂,怎么會老了。”
顏虛白跟吃了苦黃連一樣面露難色,什么陛下剛才說了什么明明看上去小心情不錯,為什么這樣說話,難道他最近辦事又出紕漏了
“別拘著,來坐。”
顏虛白渾身不自在的坐下,雙手喝下陛下遞來的涼茶,總覺得哪里不對。
“顏相近日生活上可有困難”
“啊敢問陛下何出此言陛下要查國庫賬面臣這就通知財政司將賬本送到長樂殿,官員俸祿,地方收支,稅務等等一應供查。”
顧齊修將夾在書里的信封拿出來,“你看看。”
顏虛白把信拆開,抽出兩張寫的密密麻麻的信紙,筆者字字誅心,對地方官員貪腐之事進行抨擊,俸祿遠不夠官場周旋交際支出,搜刮民脂民膏多達俸祿千百倍,為一人享樂對民生降災,實乃良心喪盡,為祖輩后代蒙陰,科考選士無異虛幌,滿腹經綸皆為銅臭,豬狗不如之徒,殺盡全家猶不解恨。
信封和信紙都沒有署名,字也是出自印版,無從查驗。
“陛下六司由我管制,聽我調度,臣以性命起誓,六司官員中絕無此風氣。”
“好了,顏卿,我又沒說你,你緊張什么”
顧齊修見顏虛白一臉受驚嚇的表情,語氣盡量放溫和,卻見他顫巍巍的差點背過氣。也是這一句顏卿,差點把顏虛白送走。顧齊修是年紀帝王,勤勉善政,謀略心術卻不老辣,平日心情不爽了慣用暗諷那招,說反話,這難得溫柔一回,顏虛白自然體會不來,以為陛下又在暗暗摩拳擦掌,難以揣度。
剛止住的汗珠又開始往下掉,顏虛白長嘆一氣,“陛下”
“顏”顧齊修總覺得自己再說一句顏虛白就會當場暈倒,咳了聲,正色道“這是夾在眾多折子里送到我手上的,我準備讓你去查,若確有此事,是該好好整治一下官場習氣了,和你又沒關系,你這一臉做賊心虛的反應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