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薰兒小時候學棋的時候就經常在旁邊觀看,店老板和客人們看這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心生歡喜,常給她買東西吃,顏薰兒于是對這里熟門熟路,進店就和老板攀談起來了。
店老板笑呵呵的,“小薰兒,許久未見你來了。”
一位棋癡老者盤腿坐在窗邊,瞇著眼看過來,“長大了就有許多事來分心思咯。”
棋癡找不到棋友時就自己陪自己下棋,招招手喊顏薰兒,“丫頭陪我下兩局來。”
“您不是說過以后都不和我下棋了嗎,您忘了嗎”
棋癡一拍腦袋,捋捋白須,“年紀大了,記不住事。”又看向顏薰兒身邊的人,頗為欣賞道“青年人,我看你氣度不凡,是有雄偉心志之人,不知棋藝如何,可愿切磋一二”
這老者棋逢對手便停不下來,癡到一定境界了,看見個人就想拉來下兩局,美其名曰是以棋觀人,還竟嘴里抹油說好話糊弄人。
顏薰兒倒是不怕被晾在一旁看他們下棋,就怕棋癡纏上陛下,于是她偷偷觀察著陛下的反應,默默希望他會拒絕。
顧齊修卻未遂顏薰兒心愿,他也好久沒有下棋了,于是走到棋盤前坐下,也順手拉了張椅子讓顏薰兒坐到自己身邊。
分收棋子的時候他問,“為什么不跟你下棋”
“我總悔棋,這兒的前輩們都不愿跟我下棋。”
說來慚愧,但是顏薰兒下棋的時候總是手比腦用的快,經常落子就后悔了,有時候棋局到了決定生死的時候,棋手都萬分緊張的計算著對手落子的位置,落錯一子或落的位置不好便是自己的好機會,當然不讓悔棋。
兩人把棋盤上的棋子收好,顧齊修謙遜抬手做請的手勢,讓對方先手。
老者在棋館里少有對手,觀者都笑,“這青年人忒狂妄了些。”
本是平常無奇的切磋變得引人注目,隨著棋盤上的黑白子變多,棋局之上危機四伏,每落一子都要萬分謹慎,稍不留神就會扭轉局面。老者弓著背,臉都快貼到棋盤上了,眉頭緊鎖,圓亮的白子被指腹捻成溫熱也難以出手。顧齊修則從容不破,始終全神貫注面對棋盤,落子很快,等待對方出子時不著急不催促,儼然是掌控全局的姿態。
顏薰兒給他們倒茶,小心翼翼的放在他順手就能端到的位置,生怕打擾到他,可他像是有第三只眼睛一樣,右手抓住她的手腕,左手落子。顏薰兒大氣不敢出,看著他的手從自己手腕挪到杯身上,端起茶杯飲茶,沒什么事,好像只是為了觸碰一下想到這里,顏薰兒的臉蹭的一下全紅了。
棋局逐漸來到生死關頭,已經有很多人圍過來觀戰,觀者一開始堅定的站在老者那一邊,隨著棋局的推進,心情也隨之復雜,也有過一頭霧水,直到最后階段才勝負分明。
老者手上的白子被盤的锃亮,幾次抬手也沒落下子,最后一聲嘆氣把棋子投回棋盒里。
棋如人生,顧齊修棋招攻勢兇猛,退也可守得無懈可擊,對手處處被動,進而節節敗退,毫無抵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