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荒蕪的雜草中散落著一具殘缺不全的尸身,臉上身上傷痕累累,頭發散亂,隱約可以看出是小譚的面孔,身上因為在荒地中,難免有飛鷹野獸來啄食,已經露出了幾根肋骨,衣衫破爛,一看就知道死前受了不少折磨。
“怎么會這樣小譚,是少爺對不起你,少爺居然會相信顧沐晴會厚葬你,沒有想過你會在這樣的地方,是少爺不好。”顏薰兒身子顫抖的上前,輕輕的整理著小譚面前的亂發,整理好之后顏薰兒心中更是疼痛,小譚的眼前流著血,里面塌陷一片,眼珠已然不見,嘴角也是流著血,顏薰兒不敢去看是不是小譚連舌頭都被割下了。
“回宮之后我就去詢問了,幾個心腹說皇上并沒有厚葬小譚,而是讓人隨便將小譚扔了出來,等我找到小譚的時候,已經是這樣了。”顧齊修上前輕輕扶住顏薰兒的肩膀,也很是心痛,小譚是一個活潑的女子,對顏薰兒,對身邊的人是那么熱情,絕不應該這樣慘死。
“是魅姬做的對不對別人不會有這樣狠毒的手段。”顏薰兒脫下身上的外衫,火紅的長袍蓋住了小譚殘破的身子,但是蓋不上顏薰兒破碎的心。
“薰兒,魅姬現在正是得意的時候,別輕舉妄動。”顧齊修握住顏薰兒肩膀的手重了幾分,很是擔心的叮囑。
“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顏薰兒平靜的抱起小譚的尸身,對著顧齊修投去了一個放心的眼神,幽影已經早早在遠處挖了坑,買來了上好的棺槨。
“小譚,你安心的離開,仇少爺給你報。”顏薰兒拿出隨身的手帕,輕輕擦干凈小譚的臉龐,深深的看了她最后一眼,語氣堅定地說道。
“小譚,你曾經讓我多笑笑,現在我笑給你看,你泉下有知,安心上路。”幽影將這一段時間的情誼只化作這一句話,伴隨著小譚的離去,幽影體會到了什么是心痛,生平第一次的心痛,那樣的不好受。
但這也證明著,幽影已經從一個只會執行命令的機器,變成一個有些有肉的人。
將小譚好好安葬之后,顏薰兒呆呆在風中站了好久,初秋的寒風那樣刺骨,比不過顏薰兒心中的冰冷,就這樣的站著,顏薰兒凝望著小譚長眠的地方,眼淚一滴也沒有,但是悲傷的情緒感染了所有人。
“薰兒,外面冷,回去吧,小譚也不想你這樣折磨自己。”顧齊修默默地看著顏薰兒的衣衫在風中不住的飄蕩,纖細的身子如同生了根,一言不發的顏薰兒好想要與小譚一直呆在一起一樣,顧齊修只得上前輕聲安慰,不能再讓顏薰兒出事了。
“我曾經對自己說過,不會讓身邊的人出事,我以為我做得到,但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眼睜睜的抱著小譚冰冷的身子,什么都做不了。”顏薰兒伏在顧齊修的懷中,拼命的汲取著一絲溫暖,開始還是慢慢的訴說,后來變成了低聲的怒吼,帶著對自己的責怪。
“這不怪你,誰都不想發生這樣的事。”顧齊修的柔聲安慰并沒有什么作用,顏薰兒像是變了一個人,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但是這代價未免太過沉重。
小譚的墓前沒有立什么,只是這樣樸素又孤單的長埋在這樣的荒郊野外,好不容易顧齊修將顏薰兒勸住,帶回了璟瑄宮。
“好好看著薰兒,我怕她有事。”顧齊修離開去命人準備暖身的熱湯之前,不放心的叮囑幽影,深深的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顏薰兒,閃過一抹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