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芫在榻沿坐了下來,握起慕溲姝只剩皮包骨的手,“而當我終于接受了這樣的事實再次來到慕家時,溲姝姐姐卻成了這般”
故事似是說盡,南芫的眼中騰升著未凝的水汽,似有悔,似有恨,似有憐,不過究竟那種情感覆蓋最多,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而她,不過是名聽客。且作為一名盡職盡責的聽客,她亦將聽默不語貫徹到底,故事訴盡,她即收耳。
不問,不言,是她留給她的尊重。
窗外風起,颯颯的竹聲傳進屋內,含盡凄涼。
顏薰兒朝門口看去時,門外的人亦看著她,那張冷凌入骨的臉依舊沒有多余的表情,沒有一字一言,但就是那一雙無波無瀾的眸子,卻仿佛容著她的一生。
她亦微微揚笑。
慕藺抱著一壇女兒紅進院時,已經是酉時將近,原本清雅的竹園里,正圍著一鋪看客,為首的即是慕藺的娘。
慕夫人秉著一慣女主人的威嚴,質問道“你就是那個藺兒請來為姝兒治病的的大夫”
大夫
顏薰兒微微抬頭將那錦衣華服的慕夫人看著,她聽過很多人對她的稱呼,有姑娘,樓主,再不濟也是美人兒,卻從未有人稱她大夫,這個稱呼聽著道是新穎。
顏薰兒抬頭的一瞬間,婦人的眸子中閃過一抹驚艷,而后站她身旁的丫鬟卻上前在她耳邊說了幾句后,慕夫人的面色即由驚轉冷,“你就是顏薰兒”
顏薰兒微微側首將婦人看著,即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倒是有幾分姿色。”蒼暮的雙眼將顏薰兒從頭至腳的打量了一遍,喉嚨中擠出一聲冷哼,“不過,風塵就是風塵,永遠也登不了堂雅。”
顏薰兒挑了挑眉,和善的面上鋪了一層冷色,凝眸將那盛氣凌人的人盯著,“若是夫人這般的堂雅,那不登也無妨。”
婦人或許是沒有想到顏薰兒會如此有膽色反駁于她,一時有些怵楞,半響冷冷一哼,挑高了眉頭盯著顏薰兒,“那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倘若是治不好姝兒,這慕府你只怕也是有進無出。”
好一個有進無出
顏薰兒唇角微揚似是在笑,而那一雙黑眸卻如秋節月華散發著泠泠冷意,將那盛氣凌人的人看著,不疾不徐道“那若是我治好了慕小姐,又會如何呢”
“治好了自然不會為難與你。”婦人撫了撫衣袖,抬眸看著顏薰兒時唇角噙了一絲不明深意的弧,不過片刻雙眸即緊瞇了起來,定格在了將一杯熱茶遞與顏薰兒的夙止身上。
顏薰兒自是將婦人的神色攬入眼底,心中略升疑惑,所以于婦人的話,她只是淺淺揚了個笑,卻又聽婦人道“莫怪我沒有提醒你,姝兒的病非疑難雜癥,就連李大夫都探束手無策。”
婦人說罷視線已從夙止身上收回,只是收回的瞬即眼中的那抹震驚卻被顏薰兒看了個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