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走到暖閣,簡單梳洗下,顏薰兒便遣了鷓鴣幾人也下去歇息。
只留顏薰兒一人在屋里,就著凳子坐了一會。
屋外竟然悄悄下起來了雨。
天階夜色涼如水,屋內紅燭搖曳。
窗外細雨橫斜,積水順著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暈開一圈漣漪,似嘆息似挽留。
顏薰兒熄滅了燭火,走到榻前,脫了鞋襪便上榻,和衣而眠。
既來之,則安之。
只是不知道夙止此刻,有沒有歇息,今日被刀劍所傷,想必自己也不知涂藥,大概他還留在沉香樓三殿,依著她說的,等著她回去
葉榮和離開“世外桃源”后,大步緩緩走向自己的院子,他似是不急,顏薰兒如今住的院子,離他的倒是挺近,平日里也就幾步路,花不了不長時間,今夜竟生生多用了一半的時辰。
一路邊走,也與顏薰兒般,欣賞一下這滿園的景色。
終于映入眼簾的全然不同“世外桃源”里桃色襲人,而是幾排參差不齊的竹子,長得旺盛,沒有雜葉。
不難看出,主人對他的喜愛之情溢于言表,從竹子栽種位置到布局,再到一旁的打理工具,無一不是精挑細選的。
兩旁燈火通明,正前方是一堵筑白墻,約兩米高,上覆黑瓦,墻頭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狀,正中一個月洞紅漆大門虛掩著,有琴音和著曲聲隱約傳來,門上黑色匾額上書“竹林小筑”四個大字。
不同于“世外桃源”的梅花小篆,這個匾額應是男子所寫,氣勢磅礴。
葉榮和遠遠的看到,有一人站在“竹林小筑”的門前,雙手背后,在門前踱步。
似是猜到他要來,葉榮和并不驚訝,依然不急,還是邊走邊上風景,緩緩前來。
輕輕開聲,“你許久沒有到我這院子里來了,你看看這竹子,如今的長勢多好。”
聽到葉榮和的話,那人緩緩轉身,眼神也隨之飄向那一排排整齊的竹子。
綠竹半含籜,新梢才出墻。
雨細娟娟凈,風吹細細香。
正是下著細雨,細雨綿綿,這竹子似是吸飽了雨水,正卯足了勁兒地往上長。
“近來天涼,雖是打了春,仍是寒冷,你今日去著沉香樓,也吹了幾個時辰風,”目光略過竹子,看向葉榮和,“如今下起了雨,你卻還在外頭,明日,李大夫怕是又得來了。”
說完,便回頭朝著屋里,聲音提高,“紅袖,拿把傘來。”
葉榮和也不顧那人言語,眼神依舊望向竹子,“這些竹子,還是我幼時栽下的,我自幼身體不好,如今這些竹子已是越長越旺盛,可我的身子依舊是這幅樣子。”
說起自己的身子,葉榮和也并無摻雜多少情緒,從小便是如此,他自己也是早已習慣。
言語間,紅袖已經是把傘取來,邊走邊撐開傘來,走到葉榮和的身旁。
紅袖見葉榮和伸手接過來了傘來,便微微福身,隨后低頭前行離開。
葉榮和一手撐傘,一手裹緊了身上的貂皮,清了清嗓子,繼續說起來,“父親當時帶著我親手栽下了這些竹子,我還記得姐姐在一旁看著時的情形,可是如今,從此以后,再也沒有了姐姐,父親。”
葉闕看著葉榮和,嘴唇微微動了下,卻也是沒有說出什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