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接著,門被推開,次間的光線照進了暖閣里面。
床帳被拉開,容昭過來了。
他身上有喝過酒的味道。
他醉醺醺地蹬掉了鞋子,然后胡亂地往床上躺下來。
“怎么睡這么早。”他似乎沒有覺察到身邊的人是醒著的,他胡亂拉扯了一下被子,嘟嘟噥噥地就睡了下去,不一會兒就睡熟了。
枇杷等人捧著熱水在次間站了許久,見暖閣的門沒有關上,便大著膽子進來。
“將軍熱水備好了。”枇杷小聲說道。
“他睡著了,你把熱水端進來吧”秦月坐起來,她看了一眼已經抱著被子睡得香甜的容昭,閉了閉眼睛,索性就跨過他下了床,“點燈,然后在外面候著。”
枇杷忙應下來,把水盆和布巾之類全都端進來,就帶著其余丫鬟退到外間去,又關上了門。
秦月拿起簪子隨手把長發挽起來,然后擰了手巾,先在容昭臉上擦了兩下。
大概以為是蟲子或者別的什么東西,他揮了兩下手要趕走臉上的手巾,然后又把頭埋進了被子里面。
伸手把他擺正了,又把他身上衣服給解開扒下來,秦月按著他用熱水擦了擦身子。
燈光下,她看到他背后長長的傷疤,她想起來這是兩年前有一次他在戰事中差點丟了命的重傷,據說是從背后被掄了一刀,命大被他躲開,養了許久才養好。
那時候他在府中養傷,她便聽他講邊疆的戰事。
她問他,能不能跟著他一起到邊疆去,她不想在京中一個人呆著。
而他回答她,安然在京中就可以了,邊疆苦寒,沒必要去吃苦。
她那時候以為這應當算是愛。
但現在回想起來,卻是另一番滋味了。
動作遲滯了這么一會,躺在床上原本睡熟的人睜開了眼睛。
容昭抓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又看向了她“你不是睡了”不等她回答,他又看到了旁邊的水盆和布巾,自得其樂地笑起來,“我的錯,是不是身上太臭把你熏醒了”
秦月看著他,按下了心中的嘆息,伸手給他又擦了一下臉。
容昭笑了兩聲,便從她手里接了手巾,道“我自己來,你只穿了這么一點,快上床暖著,別凍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