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何只是笑著,并不說話。
可沈錦容卻覺得她已經說盡了千言萬語。
沈錦容想,怎么會有這樣的人呢當她的那雙眼睛望向別處的時候,像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邃潭水,可當那雙眼睛晶亮的、毫無保留地看向自己的時候,你又能感覺到她赤誠而毫無保留的愛意。
那雙眼睛清澈見底,像是山間從未被污染過的潺潺溪水,細水長流般地從石縫中流過,而后遇到落差極大的山崖,與其他的水源混合在一起,奔騰而下。
她的目光仿若有實質一般落在自己的身上,隱藏著少年熾熱真誠的愛意。她就這么看著自己,像是在注視著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少年人的愛意總是毫無保留的、赤誠的、熱烈的,當她看向你時,你會發現那雙眼睛里只有自己。就好像你就是她的全世界。
兩人離得太近,沈錦容定定地看向晏何,她甚至能從晏何的眼中看到自己的模樣。
為什么會這樣呢為什么會有這么一個人當她毫無保留的、期待地看著你時,目光仿若凝成了實質,又像是一團火,在她目光所及之處,你的皮膚上也會泛起熾熱的火苗。
星星之火變成燎原之火,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沸騰起來,它們叫囂著讓你和她緊緊相擁。
“沈教授。”晏何歪著頭看她,仿若不明所以的又將手中的花朝她懷里送了送“你的花。”
我的花。
沈錦容定了定神,明明剛才只不過是瞬息之間的對視,自己卻覺得過了許多年。
她伸出手,接過花,在進行這個動作的時候,她的掌心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晏何托著花的手背上。
短暫而輕飄的接觸過后,兩個人都觸了電般地縮回手,那束花也差點掉在地上。
“抱歉,我沒有拿穩。”晏何看了一眼旁邊的趙教授,有些歉意地開了口。
可是沈錦容知道,這根本就不怪晏何。
剛才和小朋友接觸的皮膚熱度在攀升,她不知道這是自己的心理作用還是因為旁的什么。她漸漸從恍惚中回到現實,耳邊激昂的音樂聲也在提醒著她,這是一場大型的活動,你不可以失態。
于是,沈錦容露出了沈教授的笑容“沒關系,謝謝你的花。”
晏何的眼眸微微暗了些。
她背光而站,可姐姐卻是迎著光站著的。晏何能夠看到自己的影子落在姐姐的身上,為她擋住了些許的光線。她微微后退半步,滿意地看到自己的影子投射到姐姐的手臂和身體上,而后落在了她身后的地上。
下午時分鍍上金色的太陽俯視世人。
晏何看著影子,突然有一種自己把姐姐抱在懷里的感覺。她的影子包圍著姐姐,單單看著影子,就像是兩人合為一體,親密相擁。
晏何垂下眼睛,能看到姐姐抱著花的手露在外面,和她袖子里的白襯衣、外面的黑色西裝外套相得益彰。
在這個視角,她甚至能看到姐姐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怎么會有這么漂亮的手呢她想,就連手背上青筋的走向都如此富有美感。她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這么一幅畫面,姐姐坐在桌子旁寫字,白皙修長的手握著筆
性感的要命。
沈錦容今天戴著眼鏡,太陽的光忙落在她的眼鏡上,在某一個角度精準刺中了晏何的眼睛。可是她卻沒有改變位置,而是迎著反射而來的刺眼光芒看了回去。
那兩片鏡片像是無聲的阻擋,與太陽光融為一體,阻擋著自己窺視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