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錦容垂目,在翻開書之前,她把一只手蓋在封面上猶豫了良久。
童話,美好的童話終究只能是童話而已。人們給孩子們編織出一個美好的童年畫卷,企圖讓他們相信一切都如同童話般美好。可當他們長大了之后,知道那些所謂的美好結局只能在童話里出現的時候呢
也許是一種另類的殘忍。
她還是翻開了書。
頭頂的吊瓶已經是最后一瓶了,還剩下淺淺的一層停在瓶口。晏何抬起頭看去,視線最終定格在一滴一滴緩慢滑落的水滴之中。
在這些水滴緩慢落下的時候,自己也會有輕微的感覺嗎晏何試著去感受了一下,并沒有。于是她轉過頭去看身旁的沈錦容,沈錦容已經把那本書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了,見到晏何看過來,對她露出了一個笑容,也抬起頭去看那瓶液體。
“還有一點呢。”她說。
晏何沒有說話,默默地看著她。
沈錦容仿佛是被晏何看的有些不自在,她抬起手把垂落下來的發絲別回耳后,不好意思地笑笑,聊起天來“我前兩年出差的時候,去了一趟哥本哈根,也去看了她。”
“在一個港口附近,是一座銅像,她靜靜地坐在幾塊大石頭堆砌起來的最上面。”沈錦容笑了一下,在陷入回憶的時候,她的眼神總是帶著些迷蒙“那天丹麥很冷,風也很大。”
她對晏何眨眨眼,像是在強調一樣“風真的很大。”
晏何也笑了,她只是跟著沈錦容的笑而笑,并沒有別的什么含義。她沒有去過丹麥,也沒有在哥本哈根見過小人魚,只是依稀記得自己好像在世博會的丹麥展館里見過那座銅像。
“銅像會冷嗎”晏何聽到自己這么問。
沈錦容認真地回想“我覺得不會。”
她們又笑起來。
“晏何,你的可以了。”護士走過來,看了一眼晏何的液體“現在給你拔針了。”
沈錦容的目光落在晏何的左手背上。
晏何擋在她的面前“不要看。”
“我又不是小孩子。”
“按一下。”護士很快就拔掉了針,并示意晏何用右手按住,“按一會兒,不然會大出血。”
晏何點點頭,用大拇指緊緊按住。
“有時候真的覺得,你把我當成一個小孩子。”沈錦容雙腿交疊,對晏何無奈地笑笑。她擰開礦泉水的蓋子,示意了一下“要喝嗎”
晏何聳聳肩“沒有手。”
沈錦容便把水瓶遞到她的面前,晏何小心地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抬起頭看著她笑“你看,還是你照顧我多一點。”
“是的,我的小朋友。”沈錦容揉了揉她的頭發。
姐姐就那么坐在那里,靜靜的,她沒有什么動作,也沒有說什么話,可晏何卻覺得,只是看著她的眼睛,自己仿佛就已經明了她未曾言說的話。
“如果以后有機會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晏何試探著說,她希望自己話里的“我們”、“一起”等字眼沒有將自己的小心思表現的太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