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一個奇妙的帶有悲劇色彩的浪漫主義詞語。
沈錦容微微頷首,恰巧對上了小朋友帶著笑的雙眸,只是一眼,竟然有一種讓她深陷其中的感覺。她回想起剛才小朋友說過的話私奔,如果不那么嚴格也不看結果的話,單就這一過程應該也稱得上是私奔。
只有她們兩個人的一場旅行。
與其把這段旅程稱之為私奔,其實沈錦容更想把它稱之為一場夢。一個自己從小到大一直在幻想的、卻從來都沒有實現過的夢。
她曾經也幻想過和自己心愛的人一起出去旅行,只有她們兩個人,她們結伴而行,可以一起登山,站在山巔俯視眾生,也可以一起去海邊看日出,靜靜地看著潮起潮落。
可在此之前,那些場景都不過是她的空想。
在她偶爾做夢夢見那樣的場景的時候,轉頭看過去,身旁人的臉龐總是模糊的,她看不清楚那人的五官。后來就不做那樣的夢了,反正也實現不了,只是讓自己白白難過罷了。
沈錦容有時候會悲觀地想,自己這輩子還能遇到那個人嗎她不知道,隨著年歲的漸長,她也對此不再抱有期望。可晏何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像是在自己灰暗的生命中投下一抹陽光。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她的笑容,都讓沈錦容想要占有,她向來古井無波的心中竟然詭異地生出了一絲占有欲,她不想讓這樣的晏何被別人看到,她想讓這樣的晏何是只屬于她的小朋友。
可是她清醒的理智告訴她,不可以。
如果晏何對自己只是短暫的一時迷戀的話,那么她愿意充當當年譚寧在自己生命中充當過的角色,短暫的陪她走過這一程,而后讓她去尋找自己應該深愛的人。
可是沈錦容也知道,她和譚寧是不一樣的,她對于晏何,和譚寧之于自己,究竟還是不同的。現在的沈錦容和當初的譚寧一樣,站在河對岸看著那個孩子東奔西跑,看著她為自己所做良多。
只不過,沈錦容知道,譚寧心里也清楚,她們兩個人根本就是不同的。譚寧一直站在原地,她絕不會為了沈錦容停留。可沈錦容卻會為了晏何移動腳步,她不出聲,卻一直注視著她。
“應該”,這個詞在用在未來還沒有出現的、將會喜歡的人身上時,充滿了不確定性。放在沈錦容身上,卻是她不自信的佐證。
她的內心深處總是隱藏著一絲自卑,她不相信或者說不敢相信,真的會有人毫無保留地愛上自己,她不敢相信會有一個人愿意和自己攜手共度余生。
余生這個詞太漫長了,漫長得像是一條筆直的綿長的公路。道路的終點在哪里呢沈錦容只看到了道路的末端消失在山的盡頭,她看不到終點。
可是現在誰又說得準未來會發生什么事呢
未來就在那里,不遠不近,它總有一天會到來、總有一天會讓人看清楚她的真實面目。
可那都是后來的事情了,沈錦容想,就把這些事難題都交給往后的自己吧,她只要享受當下,只要現在依舊存在就好。
她垂下眼睛,看到了小朋友因為緊張而緊緊攥起的拳頭,她笑著過去,握住了晏何的拳頭。
小朋友也適時地松開了手,和她十指相扣,就好像這個動作她們在此之前已經做過了千遍萬遍了。
“對,我們是私奔。”
沈錦容對她笑了,離得太近,晏何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姐姐在笑的時候眼尾微微浮現的細紋。可是哪怕是這些許的歲月痕跡落在她的臉上,都像是上帝給予的額外饋贈,絲毫無損她的美麗,反而增添了成熟的魅力與光輝。
心仿佛有所預料地迅速跳動著,晏何覺得,在和沈錦容十指相扣的時候,那只手仿佛脫離了自己的身體單獨成為了一部分。那一部分和姐姐的身體相交融,她們互相分享著彼此掌心的溫度。
她的手心微涼,可也漸漸的熱了起來。晏何只敢僵硬地握住她的手,不敢再有其他的動作,仿佛自己現在的任何異動都是破壞此刻美好氣氛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