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次出去,去一些國家的時候,都很少有時間在當地好好玩。”沈錦容咬了一口披薩,“主要是開會、處理事情,有時候結束的比較早,會跟著當地人一起去轉一轉。不過更多的是給同事家人帶紀念品。”
晏何仿若明白她話中的“同事家人”指的究竟是誰,她沒有求證,只是在自己心里執拗地這么認為。她當然不會去問都給誰帶了,視線掃過面前披薩上的香腸,問“奶奶也許會喜歡這里的香腸”
沈錦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我倒是很少帶吃的東西回去,應該有可能。我們回去的時候買一點吧。”
她說了“我們”。她又說了“我們”。
晏何咬了一大口披薩,附和地點點頭。
“我平常工作忙,很少有時間陪老太太。”沈錦容無奈地笑了一下“有時候是譚寧幫我回去看看,我奶奶還挺喜歡她的。”
晏何表面上沒什么反應,耳朵卻已經豎起來了,對于沈錦容的說法表示不贊同
那是我還沒來呢現在說不定現在奶奶更喜歡我呢
沈錦容對小朋友這種事事都要爭著比譚寧強的心態沒有察覺,只抬起頭笑笑,想摸小朋友腦袋的手也因為剛拿過披薩沒有伸出去。
“我們去那不勒斯的話就可以吃到正宗的naoi披薩啦上面有鳳尾魚之類的,感覺有咸咸的海風味。”晏何晃了晃腦袋“我第一次吃到的時候可能是因為廚師放鹽的時候手滑了,特別咸。”
沈錦容跟著她笑出來。
她想,自己現在也是在走進晏何的世界吧。她過去的一切、在這里經歷過的許多事情,那仿佛蒙著迷霧的一切仿佛云開霧散,讓她漸漸能看的分明。
這才是第一站呢。沈錦容想,她不愿意只讓晏何跟著自己的腳步走,她也想看一看晏何生活過的地方。
而自己呢
沈錦容在從小到大的城市里的時候,總會覺得自己被什么東西桎梏著,就像是在虛空之中有什么東西在限制著她的一言一行,敦促她謹言慎行,告誡她不能越矩出界。
在父親去世之前,是他一直在控制自己;他去世之后,原本壓在自己心頭的大山轟然倒塌,可沈錦容卻固執地認為,那些桎梏還在、自己永遠都擺脫不了。
她已經可以自由了,可是卻依舊不愿意放過自己。
為什么呢
沈錦容想,譚寧也問過自己為什么,她那時還不知道答案,譚寧便說要她自己去找答案,找到的時候就是她放過自己的時候。可是現在
坐在自己對面的小朋友咬了一大口披薩,見到自己看過來,差點嗆了一下,雙頰緋紅,結結巴巴似嗔似怨地叫了一聲“姐、姐姐”
沈錦容想,譚寧,我應該找到答案了。
自己竟然也忍不住跟著她暢想未來去那不勒斯的旅途了
“那不勒斯有海吧”沈錦容說出這句話,晏何用力點頭,她笑了“那我們早起去看海晚上也要去看晚霞。”
晏何只是笑。
沈錦容接著說“維蘇威火山,我們也可以去看看。”公元79年,在人們還不知道什么叫做火山爆發的時候,維蘇威火山用龐貝城的結局告知了世人。
“不是活火山嗎,萬一噴發了怎么辦。”晏何笑著問她。
沈錦容歪著頭想了想,也笑著回答“要是噴發的話,就一起留在那里吧。”
如果災難來臨,我會先送你離開,如果我們都無法離開的話,一起留在這里或許也不錯。
她們都笑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