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的暖氣開的有些大,半夜的時候,晏何從夢中醒來。她仰面對著天花板,看到和家中完全不同的白色天花板之后,才恍然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在羅馬。
在羅馬,和沈錦容一起。
酒店的被子有點厚實了,她沒來由地覺得自己心跳加速,一聲一聲的,在寂靜的夜里尤為明顯。她深吸了幾口氣,只覺得心跳的太快開始心慌,連帶著呼吸都急促起來。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又擔心自己的動靜把姐姐吵醒,嘆氣嘆到一半兒生生地收了聲。
她曾經度過許多許多個無聊的日日夜夜,有時候晚上睡不著,就盯著天花板看,像是能透過天花板看到未來的自己一樣。可是晏何知道,她只是無聊,只是心無所寄托。
她翻了個身,小心地沒有弄出動靜,生怕自己吵醒了姐姐。被子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床也跟著“吱呀”地響,但還好,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圍內,晏何小心去看沈錦容的時候,她也沒有動靜。
晏何松了一口氣,她拿起手機,手機屏幕反著幽幽的光。現在是凌晨的三點半,周圍的一切都沉寂著,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沉睡。
她盯著手機想了半天才想起來自己拿手機要做什么,窩在被子里查了一會兒許愿池的資料,就又把手機放在了床頭柜上。
她把頭靠在朝下的手臂上,定定地看著沈錦容。姐姐蜷成一團背對著自己,晏何不由地想到了之前姐姐生病時沉睡的模樣。是缺少安全感的睡姿吧,她在心底嘆了一口氣。
她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在黑夜之中,晏何只能看到大概的輪廓。小小的一團,被子拱起。
心臟卻像是被什么東西擊中,跳的更快了。
晏何聽到姐姐均勻的呼吸聲,很輕微,但是平緩。她忽然覺得要是一直這么下去也不錯,理智想的是只要能遠遠地看她就好,可心頭卻在叫囂著讓自己靠近她。
總會有那么一個人出現,當你想起她的時候,你會覺得心上慢慢開出了一朵絢爛的花。這朵花的每一片花瓣、每一點花蕊都是你精心呵護著長大的。這朵花承載了你和她之間所有的回憶。
當你想起她、當你靠近她,這朵花就會開得越發燦爛。心底那顆小小的中子最終長成了絢爛的花束,花開的時候,也會想讓那個人見到。
困意漸漸上涌,晏何忍不住地想往姐姐那邊靠近些,她盯著隔在兩個人中間的床頭柜半天,覺得十分礙眼,想要用意念把它挪開,可最終還是徒勞。
她輕手輕腳地下床,把靠近房門的暖氣調的小了一些,這才又回到床上躺下。蓋好被子之后,晏何深深地看了一眼沈錦容,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到晏何的呼吸變得均勻之后,原本緊閉雙眼的沈錦容睜開了眼睛,她緩緩挪動身子,看著面對著自己的小朋友,微微笑了一下。
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的,晏何。
第二天一早,鬧鐘響起,晏何迷迷瞪瞪地拿過手機,關掉了自己定昨晚定好的鬧鐘。她猛地坐起來,揉了揉自己睡得凌亂的頭發,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旁邊的床鋪。
是空的,被子也鋪的整整齊齊。
晏何猛地一驚,大腦中混沌的睡意瞬間消失不見。她突然開始慌了,害怕睡醒之后發現一切都是假的。
而后,她聽到了洗手間里傳來的淅淅瀝瀝的水聲,晏何松了一口氣。
房間里昏暗,窗簾也拉著,只有洗手間那邊的燈是開著的。暖黃色的燈在白色的空間中柔柔亮著,為這片冷白色增加了一些溫暖。
晏何打開床頭燈,開始換今天出門要穿的衣服。
她和沈錦容住在一起了,雖然只是同住一間屋子,可她已經很滿足了。
和姐姐一起生活的錯覺,從來沒有像此刻這么強烈過。這中感覺在之前被姐姐收留的那個晚上有、在她早上看到放在姐姐家洗漱臺上自己的牙刷的時候也有。
有很多時刻,晏何經常會有錯覺,她甚至會覺得,自己好像和她在一起了,即便她明白那都是錯覺,卻放任自己幻想。
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如此的清晰、如此的深刻。
她大腦還沒有完全清醒,坐在床上晃了晃腦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洗手間的門,像是想要透過墻壁看到里面的人一樣。
現在應該做些什么呢晏何想,應該洗漱,然后按照自己昨天和姐姐商量好的路線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