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何使勁揉了揉臉,想讓自己臉上的紅暈減少一些,可她卻明白,只要沈錦容坐在對面,自己是不可能冷靜下來的。
壞心眼的姐姐看到小朋友手足無措的模樣,心里偷笑了一下,再度用鞋尖碰了碰晏何的腿,見到她臉上剛剛退下不少的紅暈又再度升起,甚至比之方才更甚,沈錦容強忍住笑意,挑起眉問
“你不會是害羞了吧”
晏何渾身一震,害羞當然是害羞的,只是這種話卻不好直截了當地承認。愛面子的小朋友眨了眨眼,手肘偷偷縮在桌子下面,卻碰到了旁邊的玻璃。微涼的觸感讓她冷靜下來。
晏何清了清嗓子,想要裝作平靜的模樣回答沈錦容的問題,可是她卻不知道自己臉紅著回答時,這個答案本身就少了許多說服力。
紅著臉的小朋友義正言辭地說道“沒有。”
沈錦容眼中笑意更深,她知道晏何是真的害羞了,只是當事人不承認,她也不好說破,顧忌著小朋友的面子,她只是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笑盈盈地說“嗯,對,你沒有害羞。”
這話承認了怎么還比不承認聽著奇怪呢
說完,沈錦容沖晏何笑了一下,抬手招來服務員小哥,又點了一杯意式濃縮。
咖啡很快就上來了,晏何低頭看手機上的地圖,問“待會兒是要去真理之口嗎”
沈錦容端起小小的咖啡杯,扭頭看向窗外,她微微側過臉,晏何便看到了她左眼尾處漂亮的淚痣。
沈錦容點點頭“對。”她笑著問“難道你打算去西班牙廣場吃冰淇淋嗎”
“當做保留節目吧。”晏何聳聳肩“這個點兒可能都還沒有開門呢。”
晏何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現在還不到早上九點,按照她對意大利人的了解,絕大多數店鋪都在上午十點左右開門。
街上冷冷清清的,有人背著一個大包,一看就是行色匆匆的旅客,有人穿了一身西服,像是帶著去上班的打工人。
她們就坐在這里,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看著其他人,就好像游離于這世人之外一樣。
晏何不知道該怎么描述這種感覺,她自認為自己的描述水平還不錯,可現在卻覺得沒有文字能精準說出她現在的感覺。她只是覺得,自己和沈錦容一起離開了原本生活的城市之后,坐在這里,仿佛和世間格格不入,卻又讓人莫名的心安。
私奔。
晏何記不清是第幾次自己在心中默念這兩個字,每次想起這兩個字的時候,她心中都會有小小的竊喜和快樂。這種快樂是無法宣之于口的,別人也完全無法理解。
可她卻固執地認為,沈錦容明白,只有她和沈錦容明白。
從許愿池到真理之口,走路只需要二十分鐘,時間來得及,她們也都不喜歡著急忙慌的旅程,就沒有坐公交車或地鐵,索性挽著手慢慢朝那里走過去。
即便已經牽過很多次手了,可晏何還是覺得,當姐姐牽起自己手之后,她依舊心跳如擂。也許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在她看向沈錦容的時候,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在看自己的整片星空。
經過科爾索大道,晏何看到威尼斯廣場正中間佇立著一棵巨大的圣誕樹,在后面由白色大理石建造而成的維克多埃曼紐爾二世紀念堂十分醒目。最上面的兩座青銅雕像一左一右,像是在護衛著騎著青銅戰馬的維克多埃曼紐爾二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