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晏何就加了譚寧的微信。她在申請理由里寫上“譚老師您好我是新聞系的晏何”幾個字之后就點了提交,譚寧很快通過了她的申請。
晏何給她發消息“譚老師您好撒花我是新聞系的晏何麻煩您啦開心開心開心”
消息剛發出去,就有一個電話進來了,是晏何社團的指導老師
“晏何,聽說你回來了”
晏何回道“是的老師,我昨天剛回來。”
“是這樣,這不是快要過年了嗎,咱們學校打算出一期針對學校目前入選萬人計劃的教職工專題,也有助于咱們今年的招生。”
晏何問“有幾位老師呢”
“應該是七位,我明天整理好了之后把名單和采訪要問的一些問題和注意事項發給你,你和于珂分配人去采訪。”指導老師那邊傳來翻看資料的聲音“那任務就交給你了。”
晏何應下來,掛了電話,發現譚寧回復了自己。
譚寧“你好呀晏何同學笑臉希望我們合作愉快撒花聽你們導員說你剛從國外學習回來,很優秀呀你最近有時間嗎來我辦公室一起討論一下你的選題”
晏何“謝謝老師愛心我什么時候都有空看老師您的時間”
譚寧“那就明天明天上午九點吧,我的辦公室在三號教學樓303。”
晏何“謝謝老師我們明天見愛心”
譚寧“好的”
放下手機,晏何坐在沙發上呆愣了片刻,走去廚房倒了杯水。家里空空蕩蕩的,沒有一點人氣。打開比自己還高一點的冰箱,里面滿滿當當的,可晏何又突然不想吃了。
何女士和晏先生都不在家,兩個人工作都忙。晏何心里有些懊惱,要不是昨天自己回到家倒頭就睡,說不定一家人還能一起吃頓飯吧
晏何垂頭喪氣地靠坐在廚房的臺子上。家里開了暖氣,她只穿了一件短袖,手里的水也是涼的,此時才后知后覺地感覺到涼意順著背脊蔓延上來。
她把杯子放進微波爐里,設置好了時間。
明明是熟悉的場景,可是總有些東西不太對勁。一切都和自己離開時一模一樣,但她有一種奇怪的預感,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悄然改變。這種改變是無聲的、細默的,卻又在悄無聲息之間默默改變了一切。等到幡然領悟到時,一切都為時已晚。
晏何總是想到自己小時候的事,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或許是突然閑了下來,就總是追憶過去。
十一二歲過寒假的時候,她放假了何女士和晏先生還沒有休息,自己總是睡到自然醒,然后打開動畫片一看就是一天。到了下午掐著點兒等他們回來,站在窗戶旁看到父母的身影,就立刻關掉電視開始裝模作樣地寫作業。
晏何記得,那個時候總是何女士先回來,可是越到后來,何女士回來的越來越晚,回家做飯的人變成了晏先生。
“叮”的一聲,晏何回過神,從微波爐里拿出來冒著熱氣的杯子,直接往嘴邊送。可能是因為調的時間太久,水的溫度過高,燙了她的舌尖一下。
晏何“嘶”了一聲,沖到洗手池旁沖涼水。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里面龐濕漉漉的自己,幾縷頭發不聽話地貼在臉上。盯著那雙熟悉的眼睛,晏何只從其中看到了迷茫。
譚寧的辦公室就在樓梯旁左數第二間,晏何到的時候是八點五十,也許是因為三樓是臨時的辦公區,走廊上空無一人。
學校的行政樓正在重新整修,有不少老師都把辦公室搬到了教學樓的空教室。
晏何站在辦公室門口把自己的雙肩包帶子整理整齊,緊張地抿了抿唇,嚴陣以待。她敲了敲門,沒有人應,她嘗試開了一下門,發現門是鎖著的。
九點整,譚寧踩著點走過來了。
一開始晏何還沒意識到這就是自己的指導老師,直到譚寧走到她身邊,拿出鑰匙一邊開門一邊問“你是新聞系的晏何同學嗎”
晏何眨巴了一下眼睛“譚老師好”
譚寧笑了一下,打開門,示意晏何先進去。
譚寧一雙杏眼圓溜溜的,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帶著水潤,她的瞳孔顏色清淺,更像是淺淡的琥珀色。譚寧像是古人描寫里的江南女子,氣質溫婉,唇角噙著笑容,看著她便覺得心神寧靜。
她穿了一件駝色的大衣,里面是米色的毛衣。見到晏何還杵在門口,她又笑了,沖晏何招招手“站門口兒干嘛進來呀把門兒帶上,怪冷的。”
辦公室里整齊有序地擺了六張大辦公桌,也許是因為這里是臨時辦公室,顯得有些雜亂。可譚寧的桌子又十分整齊,干干凈凈的,桌面上只擺了兩本書。
晏何看那本書封皮眼熟,是弗洛伊德的夢的解析,書的中間部分夾著一枚小小的金屬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