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夜晚總是來得特別早,霜雪攢聚在石階上,綿延萬里。
傍晚六點。
體育館傳出些許騷動。
結束一天的訓練,眾人撈起地板上搭著的外套準備去吃晚飯,厚重的大門在此時被推開,細雪悠悠吹進來,落在門口烏發雪膚的青年身上。
那是個極漂亮的青年。
青年穿著一身素凈的羽絨服,圍巾擁簇著白皙的下巴,那張小臉白膩如雪,嘴唇是濃郁純正的殷紅,偏生眉眼間繞著一股殊麗的病弱,仿佛漂亮卻殘缺的瓷器。
他看起來和館內幾個精壯高大的男人格格不入,于是一進來,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有道細弱年輕的男聲響起“那是誰啊”
另一人放下懷中籃球,也壓低嗓子說“那是裴家小少爺,來找謝青昀的。”
問話的男生頓時閉了嘴,顯然也聽過這個人。
裴家權勢滔天,任是誰提起都要敬三分,連帶裴家唯一的小少爺,也沒人敢得罪。可惜這小少爺長得漂亮,性子卻被養得驕縱跋扈,還有些難以啟齒的特殊愛好。
幾乎沒有人不知道,謝青昀被裴小少爺強行包養了。
男生偷偷覷了眼遠處的謝青昀,以前他都是幫著別人一起痛罵小少爺的,可今天瞧見這小少爺,不知為何,產生了一種謝青昀好像也不虧的想法。
只是小少爺現在臉色不太好,這番架勢,像是來找謝青昀麻煩的。
謝青昀也看到了裴雪郁,微微皺眉,垂在身側的五指蜷起,眼里情緒翻滾,有隱忍、有厭煩。
他很厭煩裴雪郁在大庭廣眾之下找他。
或許是受了寒,雪郁從大門走到謝青昀面前,咳了三四次,霜白的小臉暈出薄粉,以至于臉上也沒什么好表情,語氣冷淡道“謝青昀,你是不是故意的”
謝青昀眉頭皺得更緊“什么”
雪郁仰著一張臉,面無表情“我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謝青昀不耐地抿了抿唇,剛要再問,倏然停住。
只見眼前低他快半頭的男生微瞪著漂亮的眼睛,睫毛軟軟黏在一起,眸中水光瀲滟,像是想哭又強忍著。
他在委屈
委屈什么
腦中飛快過了遍有關裴雪郁的記憶,謝青昀才模模糊糊想起,今早裴雪郁似乎找過他,讓他放學在校門口等著,但他當時有很重要的訓練,匆忙應了聲就拋之腦后。
所以小少爺是沒等到他,生氣了
謝青昀嘴唇動了動,想解釋,可想了想,裴雪郁邀他出去無非是想對他頤指氣使,使一使金主的威風,他煩躁地微垂眼皮“我忘記了。”
說完,他靜靜等著裴雪郁大鬧天宮。
以前不是沒有惹裴雪郁生氣過,那時的裴雪郁不負眾望,一通脾氣鬧得天翻地覆,他們之間見不得光的關系就是裴雪郁捅出去的。
但以往張口便要大罵的青年,現在只是被他氣得眼尾紅了些,舔了下唇,道“現在去也不遲,但我不想再有下一次,我是養了個情人,不是養了個祖宗。”
謝青昀聞言掀起眼皮,淡淡看了雪郁一眼,黑如墨潭的眸中一片寂靜,看不出情緒。
雪郁翹了翹眼,琉璃珠似的眼睛還浮著被氣出的水光,“看我干什么,你聽到沒有”
謝青昀靜默片刻“聽到了。”
雪郁冷著臉轉身就走,謝青昀默不作聲跟上去,外面小雪絨絨,一輛黑色轎車早已等候多時。
腦中略顯機械的系統音激動響起郁寶,你剛剛裝生氣的樣子太逼真了,真有點金主那味了,厭惡值加了十個點呢,再努把力,很快就達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