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館二樓是器材室,放著亂七八糟的雜物,兩邊各有一道樓梯通往上面,不過由于路程和各種緣故,右邊的樓梯通常沒人愿意走,久而久之,這里就跟荒廢了差不多。
而此時,這道樓梯的拐角口站著兩個人。
謝青昀站在第一格臺階上,打完球的肌肉處于充血緊張的狀態,身上仿佛冒著燙手的熱氣,他擦了擦脖頸流下的汗,瞇起眼看面前比起他小得不行的裴雪郁。
裴雪郁抿住唇瓣,伸出手,指尖抵上他腹部隆起肌肉間的溝壑。
那只手很容易就讓人知道他的主人沒怎么運動過,軟得跟沒骨頭支撐一樣,甚至連太陽曬出的色素都找不到。
“裴雪郁,”謝青昀眸光稠黑,嗓音清淡冽銳“帶我來這里,是什么意思”
雪郁眼睫顫了顫,想起系統發給他的劇情還是想一頭撞墻,他艱難吞咽了下,不去看謝青昀的眼睛,強迫自己說“我們的關系也有兩個月了,錢我一直沒少過你,你是不是也該履行一下義務”
謝青昀又去擦了下臉上的汗,“什么義務”
雪郁臉騰地一下又熱了,心想你都看過干嘛非讓他說。
他鎮定道“擁抱、親吻。”
那幾個字眼仿佛是什么開關,謝青昀臉上驀地傾瀉出厭煩和冰冷“不行。”
和裴雪郁這種人他只會想吐。
對方過于排斥的態度讓雪郁蹙起眉,他自己也是不愿意的,但謝青昀表現出比他還過激的反應,還是讓他很膈應。
不過這點不舒服在下一句羞恥臺詞前煙消云散,雪郁感覺脊背發麻,硬著頭皮道。
“謝青昀,搞清楚。”
“合同是你看過的,簽名也是你自己簽的,當初我可沒有拿著刀逼你。”
雪郁微微踮起腳,湊在謝青昀下巴上吹了口氣,鮮潤飽滿的嘴唇微露出一條縫,隱約可見柔嫩的舌尖,他張口,低不可聞的聲音帶著嘲弄“你在我面前拿什么喬”
謝青昀冷冽的眉眼微微瞇起。
本來應該生氣的。
他應該推開裴雪郁,告訴他和他這種人接觸,死都不可能。
但把裴雪郁的樣子印入眼底,他突然喪失了肢體和語言能力。
鬢邊的頭發雨淋過一樣的濕,黏連地貼在雪頰兩邊,黑濃濃的眼睫一個勁顫,揪著他衣角的手指泛出了可疑的粉,似乎因為緊張,打著幅度很小的哆嗦。
謝青昀被他臉蛋紅紅、咬著嘴唇的小模樣弄得,心下一陣怪異,呼吸也無端窒了窒。
搞什么,這幅樣子。
到底誰是被強迫的
雪郁察覺到謝青昀直勾勾的一道視線,呼吸暫停了下,又胡亂地舔了舔唇,想不通謝青昀為什么還不推開他,被這么輕挑對待,謝青昀現在應該很惱火才對。
謝青昀的不配合,讓雪郁擺出不太高興的表情,謝青昀太高了,他又踮起了一點腳,探過頭,作勢要去親那張緊抿的嘴唇。
謝青昀很明顯地僵了下。
但他沒躲。
或許連他自己都說不明白這詭異行為,甚至于在那只軟得讓人發麻的手,夠不到似的往上攀了攀時,他的腦袋還無意識低下來了一點,像是要方便誰一般。
這鬼上身般的行為和他口中嫌惡的樣子大相徑庭,偏偏他本人還沒有察覺,雪郁更不用說,他現在尷尬得手指都蜷了起來,哪有心思去注意到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