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善逸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或者說,他能夠意識到師兄的接近,也能夠意識到師兄的肢體行動,他的五感以及認知能夠輕松捕捉到這一切的動作,但他的身體卻做不出與之相對的躲避行為。
就像獪岳遭雷劈的前幾分鐘一樣,獪岳能夠將一顆啃過的桃子精準砸到我妻善逸的頭上,是因為他投擲的速度飛快嗎還是說,我妻善逸身為雷之呼吸的傳人,竟然躲不開一顆桃子嗎
并不是軀體笨拙,行動遲鈍,也并不是四肢追不上思維的靈活速度,我妻善逸想要躲開獪岳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但他卻沒有做到,甚至是根本做不出一絲一毫的躲避動作這就是在另外一種心理方面的阻礙了。
我妻善逸并不是躲不開,而是不敢躲。
如果他躲開的話,師兄是不是會更加生氣,更加憤怒,心音聽起來就像煩躁時胡亂彈奏的三味線師兄會不會更加討厭他,恨不得他離開桃山,讓他再沒有什么機會能夠獲得他人對他的期待
如果說,我妻善逸對于桑島慈悟郎的感情是喜愛親近,就像他親密稱呼“爺爺”一樣,他視桑島慈悟郎為家人,為爺爺,為這世界上在失去父母后珍貴締結的親情,那么他對于獪岳的感情其實比較復雜。
我妻善逸尊敬,重視,并且畏懼著自己的師兄。
他渴望能夠與師兄建立起聯系,就像爺爺一樣,他希望他與獪岳并不僅僅是浮于表面的師兄弟,而是可以更親近,更類似于兄長的“家人”。
所以有的時候,我妻善逸也會壯著膽子去喊獪岳“大哥”,他期望能夠得到認可以及回應,這樣的話,他便再也不是孤單無人寄予期望的“廢物”,而是擁有家人的幸福的“善逸”了。
不過他得不到什么回應,甚至在有的時候,他還會聽到一句嫌惡的“誰是你大哥”,語氣中的厭惡幾乎快翻滾出他的心臟,冰涼的忐忑直順著血液流淌,麻痹住他的四肢百骸。
我妻善逸覺得獪岳是一個很成功也很厲害的人,能夠輕松學會二之型到六之型,爺爺也會夸贊師兄很有天賦,一定能夠通過鬼殺隊的劍士選拔,誅盡惡事,滅殺惡鬼。所以,想要獲得這么厲害的師兄的認可,是不是他需要做到的事情還不夠呢
他期待著師兄的認可,同時也就畏懼著師兄的厭惡,我妻善逸能夠在桑島慈悟郎面前大哭大吵大鬧,但卻從來不敢在獪岳面前多反駁一句話,甚至是躲避區區一顆慢騰騰砸過來的桃子包括這次也一樣。
只不過,這一次,他得到的似乎不是斥責和推搡,而是一個熱乎乎暖洋洋的擁抱。
我妻善逸當機了一瞬間。
他的頭被按著緊緊貼在了獪岳師兄的胸口,耳朵里能清晰聽見“咚咚”的鮮活心跳,以及不再同往常一樣的,鮮明、溫暖、古怪,但卻不存在厭惡與疏離的心音曲調。
與以往相差頗大的心音令我妻善逸不由自主地怔忪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沒有心思再去關注這種事了因為,獪岳師兄的胸師兄穿著衣服向來都是松松垮垮,經常袒露出白凈的胸口,如果是平時那也不必有所注意,但是現在啊啊啊啊啊師兄的胸整個都貼在他臉上啊
好貼得好緊好大好柔韌好軟
在這一瞬間,我妻善逸的雙眼幾乎瞪出了血絲。
同樣是被迫感受洗面奶,但和上一次師兄在昏迷中把他拽過去抱住不同,這一次的我妻善逸,可是五感全開,完完全全地在體驗這一痛苦的經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