獪岳這么想。
于是他也沒解釋什么,只簡單地提醒了一下自家師弟不要關注不該關注的,也沒注意這種說法似乎有點類似于某種恐嚇,就繃著表情站起身,披好青紫色三角紋的羽織,抬手將窗戶掀地更向上一點,露出一個能讓一人鉆出的空隙,首先踩上了窄窄的窗沿。
“別磨磨蹭蹭,快點跟上。”
獪岳回過頭,沖著慌慌張張套好衣服的金發師弟不耐煩地低聲催促了一句,隨即就一躍而下,腳步輕飄飄地落在了地面上。
在他身后,掛著一張哭喪臉的我妻善逸也緊跟著跳下來,牙齒打著顫,眼里含著淚,如果不是怕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飆高音驚醒方圓幾里沉睡的人群,我妻善逸恨不得直接就撲上去抱住自己師兄的大腿嚎啕大哭,用來祭奠自己逝去的安全感。
說出來了真的說出來了師兄的話就是那個意思吧除了會吃人的鬼之外還有別的更加恐怖的東西啊恐怖到師兄讓他假裝看不到的那種東西啊
是妖怪吧絕對是妖怪吧就是那種晚上會把小孩抓走吃掉的妖怪吧要不然師兄為什么會囑咐他這么奇怪的話啊,肯定是妖怪師兄發現了同類,所以在提醒他小心被吃掉啊
他真的有聽到的師兄在他半睡半醒的時候就醒來了,窸窸窣窣地換衣服,又接到了烏鴉的紙條,心跳聲一直穩穩地響在旁邊,還伴隨著詭異但是熟悉起來也覺得沒那么可怕的亂糟糟心音。
并且除此之外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尚且在不安穩睡眠中的時候隱約察覺到似乎屋頂迅速穿過輕巧的腳步聲,但當他恍然醒來,這似乎就成為了幻覺,屋頂安穩沉寂,耳邊沒有任何鞋底觸碰磚石的細碎聲響,一切都仿佛是他所臆想出來的幻聽。
當時他覺得是幻聽,但是現在這么一想,這無論哪里都很不對勁吧按照師兄的說法,他當時聽見的屋頂的腳步聲,恐怕就是半夜在人家屋頂上想要抓小孩的妖怪吧超級恐怖的啊
“師、師兄”
于是我妻善逸哆哆嗦嗦地小聲喊道,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想去抓獪岳身后飄飄揚起的青紋羽織衣角,絞盡腦汁試圖勸說師兄放棄這么危險的活動就、就算是爺爺叫他們出來,也可以先去找爺爺啊在有妖怪出沒的陰森小巷里穿行,也實在太恐怖了點吧
他真的很害怕啦,自己只學得會最簡單的一之型,又不像獪岳師兄那么厲害,還遇到了這種會吃小孩自己臆想的可怕妖怪雖然沒看到,師兄當然不會有問題,但是如果師兄分神了沒有保護好他,他一定會立刻就被妖怪吃掉吧
所以,就算是去找爺爺也好,能不能先停下來
“”
似乎是我妻善逸的期待成了真,又或許是遇到了什么他沒有察覺到的突發事件,原本絲毫不回頭兀自走在前面的師兄在走出前面的巷口之前,肩膀一頓,毫無征兆地停住了腳步。
我妻善逸也跟著停了下來,掌心剛剛好捕捉到順著重力垂下來的青紋羽織角,局促地虛虛捏住,隨后頗為茫然地抬起臉,視線劃過從后頸黑色發尾里透出的穿著金色勾玉的藍色細繩,看向了自己師兄的毛絨絨黑色后腦勺。
怎么了
他下意識張了張口,剛想這么問,但還沒來得及出聲,就倏地察覺到自己拽住師兄羽織后擺的手腕一緊,緊接著被一股推力向著側面給推過去,后背緊緊地靠在了巷子的墻壁上。
停住腳步的師兄突然間回過身,緊繃著一張臉,青綠色的眼底浮起緊張和警惕,直接拽著他一起側身背靠在了墻壁一側,并且很迅速的抬起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制止了他準備出聲詢問的意圖。
“”
發生什么事了
與此同時,也像是空氣中被突然掀開了一層膜一樣,先前什么也沒察覺到,現在卻仿佛突然之間從沉溺的潭水里被撈出來,我妻善逸突然就聽到了很有存在感的聲音。
似乎是巷口拐出去有什么人在和大型動物在糾纏,還伴隨著“為什么這么快就遇到妖怪了我還沒找到神器呢”之類的抱怨吐槽,距離雖然稱不上近在咫尺,但聽起來似乎也遠不到哪里去。
“別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