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后面那句的時候,薛元思聲音越來越小,他也覺得自己這樣招呼不打一聲不太好,但也真的是覺得這幾個人太可憐,看上去比他們兄弟或者蕭家姐弟還可憐的樣子。
一旁的程敬微眉眼冷淡問道“可憐現在誰不可憐你帶人回來之前應該先來問問。”
駱時行見那五個孩子都一臉著急,小的幾個紅了眼眶,大的似乎想要說什么卻又畏懼程敬微的氣勢不敢開口。
他嘆口氣問道“所以是怎么回事他們的父母長輩呢”
駱時行本來以為這幾個又是父母雙亡的,不是他說,這個地方是不是克父母啊怎么流放到這里的都是父母過世留下了幾個孩子
薛元思知道駱時行最是心軟,連忙解釋說道“他們的父母跑了。”
“嗯”駱時行微微一愣“跑了”
他轉頭看向韋子耀問道“怎么回事”
韋子耀苦笑說道“今年雨季的時候一場大雨把我們家的房子給沖塌了,那棟房子雖然不大,但也是我們家攢了很久的錢才蓋起來的,如今沖塌了想要再蓋只怕又要重新攢,可能是我父母覺得我們太過拖累他們,所以在確定原來的房子不能住之后,他們就在某一天打著出去做工的名義走了,再也沒回來。”
駱時行聽的一愣一愣的,感覺自從到了北帶縣之后他就一直在毀三觀。
漢人一般都講究是虎毒不食子,就算再困難也不會放棄自己的孩子。
雖然也有過災年易子而食的情況,但駱時行并沒有親眼見到過,他見到的都是寧可自己去死也不想讓孩子受到任何傷害,這其中做母親的尤其如此。
而這一家被大雨沖垮房子的確是毀滅性的打擊,但他們還有勞動能力,餓應該是餓不死,孩子都這么大多少也能做點事情,結果家長就這么跑了也真的是讓人看不懂。
程敬微顯然也沒想到會這樣,忍不住問道“你們這大半年都是怎么過的”
韋子耀說道“我和二郎會幫各家打水砍柴賺取一些食物,弟妹們會去林子里尋找吃的。”
只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并不是每天都有人需要打水或者柴的,北帶縣大部分人都比較窮,又不是那么缺水,何必讓他去打水
至于砍柴,也不是那么不方便,簡單來說,他們兄弟的工作都是偶爾才有。
也就是林子里有吃的才能沒讓他們餓死,卻也吃不飽,他們尋找東西的本事有限,再加上林子里也不是那么安全。
像是駱時行這樣在叢林里穿梭還沒怎么受過傷的才是異類,可就算是駱時行也是遇到過野豬和各種蛇鼠蟲蟻的。
這樣的生活可以說是沒有任何希望,他們無家可歸,甚至很可能活不過第二年的雨季。
可他們也找不到出路,就算是想要求助都沒有人會幫助他們,當地人對他們不理睬都是好的,更多的時候他們會受到當地孩子的欺負,被石塊砸都是輕的。
這次找到縣衙也是因為聽說現在縣令的幕僚是流放過來的漢人,他們流放的地方在距離縣城稍遠一些的村子,得到消息就晚了一些,尤其他也是最近才能聽懂當地人說的話,在那些人討論的時候聽到了一耳朵。
如今韋子耀走投無路,便想過來碰碰運氣。
希望對方能夠看在都是同族的份上幫他們一把,哪怕幫不了給他們指條明路也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否極泰來,到了那里之后原本魏思溫也沒什么好辦法幫助他們。
魏思溫自己穿衣吃飯全靠阿勒真,現在反而是駱時行的家底都比他強,他想要幫這幾個孩子也是有心無力,尤其是這幾個孩子雖然年紀不小,但文化程度都不是很高,最多也就是認得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