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敬微便說道“既然如此不如先上路,有事路上再說。”
其實上路之后就沒辦法說了,因為兩輪車帶起來的塵土真的很大。
駱時行看著這一路的塵土就知道為什么這些人看上去這么風塵仆仆了。
這些人的身份注定駱時行必須親自安排,不能把他們丟給蕭善詩一個小娘子,甚至全程都是他跟程敬微陪同才行。
在路上程敬微也給駱時行做了一個簡短的介紹,長得最儒雅無害的那個是李游道,看上去最老實的那個是袁智弘。
駱時行看著這兩個人的長相就覺得難怪他們兩個是當宰相時間最長的,一個七個月一個八個月,正所謂相由心生,可能這兩個人都讓武曌覺得沒什么威脅性。
皮膚略黑但是五官比較立體的是裴行本,長得最好看,氣質最清正的是王璿,為人比較沉默,一看就是人狠話不多的酷哥的是崔神基,最沒有存在感的就是劉齊賢。
駱時行打起十二分精神跟這些人打交道,這些人雖然曾經是宰相,但也沒有因為駱時行年紀小而看不起他。
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是知道,天下之間能人輩出,不能以為對方年紀小就看輕。
別的不說,只看對方以幼齡便能在北帶縣這個最偏僻貧苦的地方站穩腳跟,并且還能庇護其他被流放的漢人官員就知道不能小看。
這些人有意摸摸他的性子,便也耐心跟他說話。
駱時行也的確讓他們刮目相看,原本這些人覺得他年紀小很多事情都不太懂,結果沒想到駱時行居然能夠清楚的說出裴行本是出自河東裴氏的分支南來吳裴,以及崔神基是清河崔氏分支南祖崔氏崔溉系。
王璿有些詫異“駱小郎竟然對譜牒學如此清楚”
這些年來因為朝廷對世家的打壓讓很多人對于譜牒學的重視程度不如之前,當然最主要的是太宗干過一件非常不地道的事情那就是修氏族志,那里面為了打壓世家扶持新集團來對抗老世家,把很多氏族給提了等,然后壓了老氏族的等。
這本氏族志雖然修了出來,但大部分世家是不承認的,干脆也就號召大家不要學。
駱時行有些靦腆笑道“我還沒來得及學那么多呢,知道是因為阿爹經常會給我講一些朝廷上的故事,我在他那里聽過諸位先生,阿爹說諸位都是朝廷的中流砥柱呢。”
他懂個屁的譜牒學啊,他知道這些人出身是因為歷史上都有記載,好歹是當過宰相的,哪怕這個時期再怎么混亂也不能無視人家的成就不是。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這些人真的跟他講究世家譜系,那他可就要露餡了,所以趕忙給自己打補丁。
不得不說,駱時行想要哄人的時候,小嘴是真的甜。
至少眼前這幾位都笑的很矜持,這些出身世家的宰相被駱時行一通猛拍,他也沒有落下另外兩位。
實際上在如今的朝廷,不是世家而能當上宰相那必須有兩把刷子,雖然很可能是武曌扶持起來對抗世家用的,但必須有用才會扶持,沒用誰扶持你啊。
袁智弘跟劉齊賢也被駱時行夸贊了一通,什么好聽說什么,大不了都推到駱賓王身上去。
反正駱賓王雖然是個反賊,但是在民間的聲望和名聲都很好,就因為那一份檄書,給很多人留下了一個非常深刻的印象這是個忠臣。
從來忠臣義士都代表著人類高尚的品格,是被人所欽佩的。
這樣一個人曾經夸贊自己,哪怕是宰相也愛聽好話啊。
一行人說說笑笑其樂融融的就到了他們的莊園。
在進山的時候,宰相們其實早就已經做好了荒山野嶺竹屋兩三座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