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敬微點評說道“跟救災沒關系,他們只是單純的不能讓人口減少得太厲害而已。”
他們的錢財大部分都是剝削民脂民膏得來的,連別的可能性都沒有,這地方沒什么商業,說是依靠商業起家都不可能。
而若是人都死光了,他們還怎么維持自己的地位和財富
光桿司令的頭銜再多又有什么用
所以從自身利益出發,他們需要族民活著。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認識到這個問題的,這其中阿勒真居功至偉,他說服了所有的長老,并且又在受災不嚴重的那些鄉紳富戶中強調人都沒了以后甌雒族除名,北帶縣也可能被抹去,到時候他們就要去別的部族那里求存。
然而去別人家的地盤,他們人又不多,對方抱團人多勢眾的情況下,他們就是過去給人宰的啊。
不管這其中阿勒真的話有多少危言聳聽的成分,但事實上他真的聚集起了不少人捐物資捐糧,算是暫時穩定住了情勢。
駱時行本來以為能夠穩定下來,雖然他們不肯救災,但好歹能讓剩下的人活下來。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接下來的事情就連阿勒真也有些控制不住周圍受災的村民但凡還能活動的都開始逐漸往縣城來。
在這些人眼中,縣城就是最好的地方,他們到了縣城說不定還能有一條活路。
可現在縣城都自顧不暇,又哪里能管得了他們
漸漸的莊園周邊都開始出現災民,這些災民都是從家鄉逃難過來,但是卻被本地人趕走的。
哪怕阿勒真已經盡力在收留他們,可問題是現在縣城自己都自顧不暇,這些人哪怕跟縣城中的百姓是一個民族,在縣城百姓眼里這些人也是過來搶奪他們資源的。
只是趕跑都已經算是溫柔,甚至有一些還跟外來的難民起了沖突,打起來死了不少人。
這些逃難過來的根本打不贏當地人,就只能跑到山里尋找棲息之地和吃的。
只是泥石流過后,山上的植被都被破壞的差不多,他們最多也就是挖一些植物根莖來吃。
那些根莖并不是都能吃,大部分都帶著一點毒性,很多人心里清楚,可是人在餓極了的情況下或許明知道有毒也會吃下去。
哪怕做個飽死鬼也比當餓死鬼強。
因為這種狀況,莊園周圍甚至已經出現了有小偷光顧的跡象。
而發現小偷的是大半夜帶著崽子遛彎的頭狼,狼發現了小偷還用說么直接就咬死了。
雖然駱時行覺得在這種情況下,小偷也罪不至死,但他又不能跟狼講道理。
嘆了口氣之后,駱時行說道“不能放任這些難民不管。”
人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他們又不是真的能夠置身事外。
駱時行轉頭對程敬微說道“找個人去跟阿勒真說,這些人我會想辦法解決安置,讓他管管縣城那些人,好歹都是同族,干嘛往死里打啊。”
他是不太理解,不過這個世界上他不理解的事情很多,不需要都去理解。
阿勒真對于駱時行是真的千恩萬謝,如果不是忙的分不開身,他都要親自過來感謝駱時行了。
這些外來難民對于本地人來說是“入侵者”,但對于他來說都是自己的子民啊,如果擬人的話就一個兒子跟另外一個兒子掐起來了,真是站哪邊都不對。
對此李游道評價說道“阿勒真這個人可惜了。”
這人還是有點眼光的,知道學習,只是生長環境限制了他,他的思維方式已經定了下來,就算學了漢學一時半會也扭轉不過來。
具體就是表現在他嘴上說的跟實際做的是不一樣的,腦子里明白那個道理,但做事情還是按照以往的習慣。
所以李游道覺得他可惜,這要是能從小培養,不敢說阿勒真可以能力出眾,但擺平一個甌雒族還是沒問題的。
駱時行現在是沒工夫理會阿勒真可不可惜的問題,他現在正思索要怎么處理這些難民。
首先就是建那種一兩天就可以弄好的竹屋,最近天氣還比較涼,給他們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也不需要多高,能讓人彎腰進去躺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