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所有人都在問他要不要直接開閘泄洪,駱時行卻盯著數據一連說了好幾天“再等等,再等等。”
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開閘,否則他都能想到下游百姓會慘成什么樣。
結果這一等就等到了雨停,當時無論是池塘還是水渠的水位已經到了警戒線的頂點,但凡再多下一天雨,駱時行就算再不想也必須開閘了。
在看到太陽出來的時候,駱時行著實松了口氣。
這幾天他的心理壓力很大,做夢都是開閘之后下游的河里飄滿了尸體。
只是當時他也沒敢松懈,誰知道雨停是不是暫時的。
結果讓他沒想到的是從那天之后,就再也沒有下過雨。
這可是雨季啊,而且是嶺南的雨季,居然不下雨。
駱時行當時就覺得不好,讓人盡量多挖了一些蓄水池,并且加速了農田水渠的鋪設。
本來北帶縣擴大之后,駱時行直接讓韋子耀帶人去選出了比較適合種植的地方,依舊是搞了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
這一次因為有北帶縣的百姓做例子,沒人再觀望,只要放出一塊地,就有人立刻租下來。
然后駱時行用這一部分錢開始挖溝建渠,一開始這些溝渠其實只是為了蓄水,交州這邊雨水多,并不一定要跟河流連通,只要下雨溝渠里自然會有水。
唯一需要擔心的大概就是雨水太多溝渠的水溢出來容易淹壞莊稼,所以他當初的設計就是整個北帶縣弄成一個農業灌溉水系網。
一開始他計劃這玩意至少要用三年,結果現在真是拼了老命在做,駱時行甚至把一部分玻璃廠的工人都抽調了過去。
反正蒙舍詔的訂單大概率不需要制作,如今的產能算是有些富裕的。
王璿在撥款的時候心疼的不行,整個交州就他們這里的糧食是最便宜的,之前他們的糧食一直富裕到需要往外賣才行,甚至還賣給了邆睒詔,現在突然需要購入,自然也不能再賣。
里外里差了多少錢啊。
他忍不住問道“這只要我們不賣糧食就行了吧不至于還買糧食吧”
駱時行看了他一眼說道“如果只有北帶縣,哦,之前的北帶縣的話,的確是不需要買糧食的,但是現在突然多了這么多人口,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的糧食歉收,又受到天時影響,山里也找不到吃的,到時候怎么辦”
那些人雖然都分屬不同部族,但全加起來比北帶縣的人多。
之前的交州叛亂證明了百姓如果沒有吃的是會起義的,駱時行倒是不怕他們,但如果前腳他剛當上縣令,后腳這些人就造反,那跟指著他鼻子說他無能有什么區別
很多人又不會去了解這些人之前是不是你管轄,天災來的是不是猝不及防,人家看的只是結果。
王璿也懂這個道理,嘆了口氣說道“可是這樣要動用我們的金銀儲備。”
聯盟幣現在價值很穩定,但也就是在北帶縣內部,對外的話還是要用黃金白銀這種硬通貨才行。
駱時行看著他一臉舍不得的樣子,笑著說道“別擔心,只要能過這個坎兒,多花點錢也沒什么。”
實在不行他還能補貼呢,不過這話不能說,程敬微之前告訴過他,這種事情可以偶爾做,但不能讓大家形成習慣。
否則下面在預撥款的時候可能就大手大腳,反正有他們兜底嘛。
王璿也明白這個道理,嘆了口氣,剛想說什么,就聽到有人飛速來報說道“盟主,王部長,元帥回來了。”
這邊王璿還沒反應過來,那邊駱時行已經把賬本一扔,飛速跑了出去。
王璿拿著賬本滿臉迷茫地看著門口,他以前怎么沒發現小猞猁能跑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