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時行不說白的發光,但也比在場的其他人白一個度,更何況他跟劉延祐同屬漢人,劉延祐本身在心里就更親近他一些。
于是整個過程中,劉延祐雖然跟每個人都交流了一番,但跟駱時行說得就格外多。
人家還比較有理由北帶縣跟蒙舍詔接壤,比較重要。
他也的確問了許多蒙舍詔的情況。
駱時行撿著能說的都說了,至于一些具體情況自然是不能說的,真說出口怕不是要被懷疑怎么對那邊這么了解。
其他人看著駱時行欣賞者有之、自愧不如者有之、不服者也有。
誰不想被刺史看重呢他們也不傻,從一系列官員調動來看就知道如今嶺南大權并沒有全部在經略使手里,而是一點點分給了各地的都護府。
刺史是能夠上書直達天聽的,但凡刺史幫他們說兩句好話,不敢說升官,有朝廷的嘉獎也很好啊。
那些不服的人暗暗咬牙,他們的地盤還緊鄰驃國呢,也不見刺史多問兩句。
于是他們直接另辟蹊徑,努力將話題轉移到恭賀刺史升官之喜上面來。
駱時行聽到這些人恭賀的時候忍住了讓自己沒有嘴角上翹,尤其是看到劉延祐的表情一下子冷淡下來,肚里更是快笑瘋。
原本劉延祐乃是舉進士出身,文韜武略都為當時之冠,后來又升遷至檢校司賓少卿,封薛縣男爵。
按照正常流程走他也的確是該到外放的時候了,但是這樣的人才一般都是會外放到比較好的地方去,哪怕不那么好,也是差不多。
如今劉延祐被扔到了嶺南,這相當于明升暗降啊。
至于為什么據駱時行所知好像也跟李敬業揚州叛亂有關,是的,又是這個人。
當時劉延祐也參與了平叛,只不過他這個人比較血腥,在平定揚州之后,他過去定刑,將揚州那些一開始聽從李敬業官員六品以下全部流放,五品以上直接處斬。
根本不問到底有沒有苦衷,也不去查中間是不是有其他問題。
這些官員自然是十分不服氣的,李敬業當初是拿著矯詔到的揚州,大家都信以為真,以為真的是朝廷派來的,哪兒能想到那詔書是假的呢
人家是聽從朝廷命令啊,等后來東窗事發,李敬業直接起兵,那時候想后悔也晚了。
于是劉延祐可以說是把揚州搞得民怨難平,那些官員有一些也是世家出身,家里人想要救人結果還沒行動人就被砍了,劉延祐壓根沒給這些人機會。
大家一怒之下鬧上朝廷,武曌對于劉延祐的處置還是比較認同的,一開始只是不疼不癢地斥責一番。
后來世家聯合起來向朝廷施壓,中間還有一些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于是劉延祐的官職一直比較動蕩。
最近因為六詔形勢不安穩,干脆就有人提議讓他來嶺南。
正好交州刺史被殺,這里有空缺,你劉延祐不是厲害嗎過去打六詔啊,殺自己人算什么
劉延祐本身自然是不愿意的,然而朝廷詔令之下,他不愿意也沒用,只能收拾包袱過來。
可以說這些人是拍馬屁都不會拍。
而駱時行壓根就沒打算拍馬屁,不提他跟這個人氣場不合的事情,就說這人是平定揚州叛亂的將領,而他是揚州叛亂領頭人之一的后代這就很尷尬了啊。
不過劉延祐好像壓根就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是淡淡看著下面的縣令派人獻上禮物。
劉延祐是在京城混過的,這些縣令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東西在他眼里也不過如此。
駱時行送上的東西也沒有太貴重,什么玻璃制品自然也是沒有的,反正他的壽禮送到洛陽的時候劉延祐已經收拾包袱到了交州,不存在對方知道他有玻璃制品這件事情。
更何況就算知道也無所謂,琉璃是稀世珍寶,哪兒那么容易得呢
給點金銀制品就算了。
不過就算是金銀制品,駱時行送上的也更符合劉延祐的審美。
其實駱時行更對其他人送上的那些帶著當地特色的東西更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