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再失望,駱時行言辭之間都是恭敬的,不像那些直言進諫的大臣那般肆無忌憚,也就是說這孩子時時刻刻都想著在保持這她為君的體面。
武曌半晌才略顯疲憊開口說道“朕,又何嘗不是身不由己”
駱時行說道“臣明白,是臣無能,不能為陛下分憂”
駱時行說到這里,起身摘下帽子跪拜說道“是臣德不配位,一州刺史,并不一定是完人,卻也絕不能是眼中只有善惡之人。”
武曌看著他揮揮衣袖說道“你且回去。”
駱時行沒再說什么,只是躬身退了出去,在離開紫薇城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這是大唐的權力中心,他來過,試圖改變過,但除了扳倒來俊臣也沒做什么,若是他辭官能夠讓女皇清醒一些,倒也不錯。
他心中略有些惆悵,最后還是轉身離去,沒有過多停留。
原本他以為這件事情基本上是板上釘釘了,結果沒想到回去之后好幾天又是沒有消息。
就在他納悶的時候,武承嗣上門找他,都看到他第一眼嘖嘖稱奇說道“我算是開眼了,世上只怕也只有你一個揍了陛下寵臣還敢鬧脾氣辭官的。”
駱時行無奈“誰說我是鬧脾氣了我是真的覺得自己不適合當官,我看不慣這種事情,日后少不得麻煩。”
武承嗣嘆氣,他也不是什么有節操的人,但是再沒有節操的人也會被真君子所吸引,駱時行是不是真君子誰也不敢說,但他卻是真的坦坦蕩蕩,做到了無愧于心,武承嗣對他也有幾分佩服。
他直接問道“不后悔嗎”
駱時行挑眉“你不會是來當說客的吧”
武承嗣搖頭“我哪兒說得過你啊。”
駱時行在大朝會上把來俊臣罵的狗血淋頭并且還扣了一個意圖謀反的帽子聽得在場眾人目瞪口呆,估計大家以后對交州刺史的印象大概就是那個特別會罵人的小郎君。
武承嗣自己身上黑料一大堆,比來俊臣好點有限,萬一惹惱了駱時行叭叭的把他念叨一頓,他還活不活了
當然他自認為跟駱時行的關系不錯,應該也不至于這樣。
駱時行聽他這么說不由得失笑“那你是來做什么的”
武承嗣義正嚴詞說道“譴責你的,我說你不地道啊,電燈的預定訂單都那么多了,現在你要撤你讓我上哪兒去變電燈去”
駱時行
好家伙,差點把這件事情給忘了,駱時行這兩天心情有點喪,特別想不管不顧就走人,他也難得這么意氣用事,于是就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他掩飾一般輕咳了一聲說道“那什么交州那邊會有人負責的,你不要擔心。”
“可你不在,大家人心惶惶最近已經有人問我能不能退單了,你好歹把這些給捋順了再說啊。”
一旁的程敬微忽然說道“猞猁猻就算辭官也不影響生意。”
玻璃廠是駱時行自己的,而電廠的建設駱時行是要交給朝廷的,他早就說過這東西適合國有,不適合個人擁有,反正跟駱時行是不是交州刺史也沒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