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思溫微微一愣,點點頭“倒也有幾分可能。”
駱時行皺眉說道“那得上夾板吧”
后世骨頭受傷一般都會打石膏保持固定,避免骨頭位移或者因為運動導致傷勢加重,現在怕是一時半會尋不來那么多石膏,而且怎么打石膏他也不知道,最簡單的應該是夾板。
魏思溫有些踟躕“這我也未曾弄過。”
別說夾板,魏思溫連正骨都沒聽過。
駱時行也有些發愁,他原本想問這里有沒有郎中會,但又咽了下去。
就算有郎中他們也請不起,他們連吃飯都快成問題了,別說請郎中了
就在這個時候兩個人忽然發覺躺在床上的人醒了,一大一小頓時看過去。
程敬微將他們的話都聽在耳中,雖然心中尚未確定到底怎么回事,但這條右腿是他的心結,哪怕是在夢里他也想治好。
是以他睜開眼聲音沙啞說道“不必勞煩兩位,我自己會。”
當年他過不下去跑去從軍,因為瘸腿想要當兵是不可能的,卻因為在這邊呆了許多年,耳濡目染對于藥材了解不少,便當了個軍醫。
這年頭并不是所有軍隊都有軍醫的,甚至很多軍醫不過就是知道一些退熱鎮痛的方子,對藥材的熟悉程度還不如他,他也就憑著這份本事一點點出了頭。
后來在軍營之中,士兵磕磕碰碰十分正常,正骨這種事情屬于無師自通。
程敬微念頭一晃,來不及過多回憶就聽到那個小少年脆生生說道“你會啊那可太好了,會打夾板嗎這里竹子多,我可以去弄點竹板來給你。”
程敬微撐著身體坐起來,哪怕再痛都一聲不吭。
魏思溫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心想這倒是個硬骨頭。
程敬微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腿,心中略有些慶幸,當年跟他起沖突的人踩了他的腿不解氣之后又搬了塊石頭砸了下來,他的腿才斷了的,這一次對方只來得及踩了一腳,雖然痛,卻還沒斷。
是以他搖了搖頭說道“不必夾板,過兩日就好了。”
然后他就聽到那個漂亮小少年十分嚴肅說道“那可不行,骨裂也不能輕忽,一不小心也是容易落下殘疾的,就算沒有落下殘疾,萬一沒養好,陰天下雨也要痛的。”
程敬微抬眼看了過去,之前只是匆匆一眼,他只知道這少年長得極好,此時再一看發現對方不僅皮膚白皙瑩潤宛若上好的白玉,五官也十分精致,只是左眼下有一道紅色心形印記,仿若雪里紅梅,看上去不像天生,倒好似一道疤痕。
除此之外就是那雙眼睛最引人注目,清澈澄凈又靈動非常。
饒是程敬微生性多疑,卻也沒懷疑這少年,對方看著他的時候,那雙眼睛只有簡簡單單的關心,沒有其他任何雜質。
他頓了頓低聲說道“我還要上山采藥,打夾板不方便。”
苦役逃不脫,更何況他也需要一個安靜得沒人的地方來思考接下來的路怎么走。
駱時行忽然問道“你識字嗎”
程敬微不明所以,點了點頭,又聽對方問道“那你會寫字嗎”
程敬微摸不透他要做什么,便又點頭。
駱時行便轉頭對魏思溫說道“魏翁,之前縣令不還說加上咱們兩個文書也不夠,這不有現成的嗎怎么反而不用”
魏思溫心念一動便說道“這倒也是,只不過你剛剛打了人,這事兒不太好安排,也罷,我且去尋縣令提一提。”
駱時行點了點頭,魏思溫臨走還有些不太放心,看著程敬微說道“若是有人找來你們就閉門不出,等我回來再行計較,猞猁猻年幼沖動,程小郎君還請看著他一些。”
剛剛駱時行拍的那一下太過迅速,魏思溫初時只覺得震驚,后來細想又覺得不對這小子的動作也太熟練了一些。
越是想越覺得駱時行大概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