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里的疑團一個接一個,他需要抽絲剝繭的捋順清楚,然后才好應對。
但是不得不說,這一世要比前一世好得多,前一世哪怕他腿斷了都要拖著一條腿去采藥,否則就只能等著餓死。
他們這些苦役每天都有規定的數目,交不夠給他們的飯食也會減少,不交自然就沒有。
如今他的腿沒斷,還不用服苦役,日子也就沒那么難捱了。
至于后山那棟屋子,他倒是知道,苦役服完之后的生活全靠自己,之前他因為服役手上沒有余糧,所以也沒人關注他。
后來好不容易捱過了那一年,他自然要積攢一些東西,一點點把日子過起來再說。
可是總有人看不得他有東西,或者說這里的人好吃懶做,也不懂得積攢,都太窮,見到他有一點家當就會眼紅,其中跟縣令有些親戚關系的村霸就一直來搶他的東西。
程敬微不得不想辦法將東西四處藏起來,那荒廢的竹屋就是他藏東西的地點之一。
那里之所以被荒廢是因為有野豬頻繁出沒,在這里,連老虎都未必是野豬的對手,更不要說其他。
一旦遇到野豬若是沒有起沖突還好,起了沖突那就是必死。
尤其是野豬還經常成群結隊的出現,村子里在那里死了幾個人之后就漸漸的不再去了。
程敬微倒也看到過野豬,只不過野豬也不是沒有躲避的辦法,去那里或許比在村子里更容易。
也更能讓他有機會做點手腳。
他微微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腿,雖然痛,但還能忍受。
可他卻清楚的記得當年他腿被砸斷時候的痛楚,這一次他不想等那么久再回來報復。
怎么能讓對方逍遙自在的繼續活那么多年呢
就在程敬微思索怎么殺人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然后是極輕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他閉上眼睛不動聲色地裝睡,過不多時就感覺到一只微涼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額頭上,過了一會之后那只手收回去,又幫他蓋了蓋薄被。
這一切都做完之后,對方就又躡手躡腳的回去躺到了臨時打的地鋪上,過不多時呼吸就變得綿長起來。
程敬微睜開眼睛借著月光轉頭看向睡在地上的小少年,或許因為有些涼的緣故,對方身體蜷縮了起來,看上去可憐又可愛。
就連前一秒還惦記著要人性命的程敬微都忍不住心中一軟,就當是為了報答這孩子救了他的腿,他也不能留著那個禍害。
魏思溫覺得過幾年對方可能就不記得了,但駱時行這張臉卻不是那么容易忘記的,哪怕等他長開了只要依稀還有小時候的樣子,對方說不定就能認出來。
程敬微從來不會寄希望于運氣,他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安穩。
想到這里,他閉上了眼睛,他現在需要休息,需要養好身上的傷,然后再說其他。
第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魏思溫就背著程敬微帶著駱時行往山里走。
駱時行從來沒起這么早過,一路上拽著魏思溫的衣角跌跌撞撞的跟著走,看得程敬微都有些于心不忍,低聲說道“魏翁,我能自己走,您不如背著猞猁猻吧。”
他聲音雖小,但因為提到了駱時行的小字,駱時行還是立刻說了句“我腿又沒受傷,沒事兒沒事兒,就是有點困,等到了那里讓我補覺就行了。”
好在那里也不算特別遠,三個人不一會就到了,只是等到了那里之后駱時行就發現這里的條件的確是更差一點。
好歹在縣里還是竹屋,到了這里干脆就是竹子搭了一個框架,周圍全都是草苫覆蓋遮攔。
當然對比程敬微之前的住所要好上不少。
只不過,駱時行看著這間屋子,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他算是知道什么叫結廬而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