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敬微表情有些冷“我怕的是他們既希望祭司是自己人,又把希望寄托在猞猁猻身上,最后讓猞猁猻當個影子,對方收獲聲望,若是出了岔子就將猞猁猻推出去平息民憤。”
魏思溫被嚇了一跳“不會吧猞猁猻是眾目睽睽之下被火神選中的,他們看起來也很尊重火神的意思,這樣做豈不是對神大不敬”
程敬微看了他一眼,沒有感情的勾了勾唇角沒說話。
信仰信仰有的時候只不過是用來統治的利器而已。
當一個民族都是一個信仰的時候,作為底層老百姓或許是真的相信,而作為最高層的統治者,他們或許也信,但必定不會那么狂熱。
程敬微當年起事的時候也沒少在這方面做手腳,從上到下都以為他是上天親選的那個推翻武周荒唐統治的人。
實際上是什么情況他心里很清楚。
這就是當權者跟臣子的思維方式不同,并不是魏思溫不夠聰明,而是他思考的角度不一樣。
是以程敬微只說了一句話就讓魏思溫面色一變。
他說道“大楚興,陳勝王。”
魏思溫心中駭然,他明白了程敬微的意思,但是在這方面做手腳,的確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可程敬微說得卻十分有依據。
問題就在于,程敬微是怎么想到這里的他在朝廷混了那么久思維都沒發散到這個地方
難不成程務挺是真的有謀反之心
他之所以這么想是下意識的覺得程務挺在把兒子朝著君的方向培養,而不是臣。
也正因為這個懷疑,在中午吃飯的時候,魏思溫難得顯得有些憂心忡忡。
他倒不是擔心程務挺的教育怎么樣,無論程務挺是不是真的反賊,反正他都被處理了,程敬微也被流放,掀不起風浪來。
魏思溫唯一擔心的就是程敬微會不會把駱時行給帶壞了
駱時行現在很有可能成為甌雒族的祭司,但凡他有點野心,北帶縣豈不是要亂了
更甚至若是北帶縣真的想讓駱時行當個什么特權都沒有的“影子”,看程敬微這表情就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
已知駱時行本人算得上博覽群書,你覺得他會的他都會,你覺得他不會的他可能也會,而程敬微看上去又有心機,看上去隱藏的很深。
這倆孩子若是真想跟甌雒族死磕到底,會不會又出什么意外
魏思溫一點也不希望這邊亂,這可是跟六詔接壤的地方,六詔雖然看上去對大唐更加親近一點,但那是因為吐蕃給他們的壓迫力太大了。
若是北帶縣出了亂子,或者交州出了亂子,六詔不可能視而不見,哪怕不占領也要占點便宜,到時候吐蕃說不定也要分一杯羹。
大唐維持許久的邊關安寧說不定就會毀于一旦。
魏思溫越想越是擔憂,就連駱時行問他“魏翁是不是腸胃不舒服”的時候,都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
然后他就發現,駱時行給他的菜品里再沒有了肉,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兩個小兔崽子已經把肉都給吃的差不多了。
魏思溫當場愣住“沒沒了”
駱時行吃的嘴上泛著油光,配上不點自朱的紅唇竟然有一種涂了唇釉的錯覺。
駱時行安慰魏思溫說道“魏翁既然不舒服還是先別吃太過油膩,等日后好一些我再給你做好吃的。”
魏思溫看著干干凈凈的餐具差點眼淚都流了下來我為你擔心,你搶我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