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淼道“放里頭就行,吳小哥,麻煩你了。”雖然吳有德的行為比較奇怪,但江淼還是很有禮貌地道謝了。
“不麻煩不麻煩,咱們鄰里鄰居的,幫著提個水怎么了”吳有德笑呵呵地將水桶提到灶房里,眼睛還不忘四處打量,特別是灶墻上放著的瓶瓶罐罐,他恨不得直接上前揭開看里頭是什么。
“吳小哥,你在找什么嗎”江淼問道。
吳有德嚇了一跳,連忙道“沒什么,就是看看,我那屋子和你這有些不一樣,我想看看是哪里不同。”
“哦,這灶房都是一樣的,我這里也就比旁的多了一間臥房和一間堂屋罷了。不若你到堂屋看看”
江淼都這樣說了,他不好不出去,只得跟著江淼到了堂屋,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話,其中不乏試探之意。能看出來,江淼對于聊天的內容有些意興闌珊,但還是勉強維持著禮貌。
裴澈坐在一旁聽了許久,心里對于纏著江淼說話的這人十分不耐煩。他盯著吳有德,挑剔地想個子太矮,眼睛太小,皮膚太黑,看上去還有幾分猥瑣,也不知江淼為何還要與他說話,明明江淼最開始對著自己,都是不假辭色的
“我有些餓了。”裴澈突然開口,江淼聞言,不好意思地看著吳有德道,“吳小哥,我這就要做飯了,你看”
“哦不好意思江小哥,和你聊的太開心了,都忘了時間了。其實我過來,是想和你借點鹽巴,家里的鹽沒了,晚上的菜都做不了。”吳有德聽懂了他送客的潛臺詞,正焦急著,突然靈機一動,想出了一個好主意。
“這樣啊,那我去幫你拿。”江淼恍然大悟。
“不用了方才我提水進去時已經看到了,你坐著吧,我自己進去拿就好了。”說完,不等江淼回應,他就跑到了灶房里,飛快地揭開那些瓶瓶罐罐查看。在一個白色的小罐子里,有一些灰褐色的粉末,吳有德心中大喜,立刻倒了一點出來放在他準備好的紙上包好。
江淼這會進來了,見他對著小白罐發呆,便道“鹽巴放在這個壇子里,那里頭是我做的十三香。”
吳有德心頭一跳“我就說聞著怪香的,原來不是鹽啊,江小哥,我突然又想起,晚上我還得回酒樓一趟,不用自己做菜了,鹽巴我就不要了。”說完,他就匆匆離開了。
“他到底是來干什么的”裴澈走近灶房,他個子高大,一走進來,江淼覺得里頭突然逼仄了不少。
“如果我沒有猜錯,他應該是來偷調料的。”江淼看著白罐,這東西被他動過了。
“這人就是那迎客來掌柜派來的人”江淼藏不住事,已經將事情告訴了裴澈。不過他叮囑裴澈,在他開口求助之前,裴澈什么都不能做。
想起上次雇傭地痞來找他麻煩的茶樓掌柜的遭遇,江淼都忍不住為他掬了一把同情淚。之前他還以為制裁不了他。可沒想到,從那事之后,茶樓隔三差五便會來一波官差檢查,一會說他店里去年交的稅收賬目不詳要查賬,一會又說有人舉報茶樓茶葉來源不正。短短的幾天功夫,就迎來不下五波官差。
也是那掌柜其身不正,還真叫這些人查出他曾經購買私茶的事。鹽鐵茶三樣東西都是官營,是大梁重點把控的對象,絕不允許任何販私買私的行為。茶樓被封了,里頭好些伙計和說書先生都被他的對頭招攬走了。說書的孟先生提起這事時,還頗為感慨,說沒想到大掌柜看起來厚道,私底下卻是這樣的為人。
“八成是了,我之前沒想起來,可他后來一直打聽包子鋪,我就想起張大伯曾說過,我們院子的小吳以前和大牛在一處干活,他可不就是迎客來的伙計。”
“你不怕他偷走調料后配出來”
“笑話,”江淼一臉得意,“如果僅靠這點末子就能搞出配方,那稱他一句廚神也不為過了。更何況,我自己吃的里頭,有幾味貴的料根本沒舍得放,他們要是猜的出來,我頭拿下來給他們當球踢。”
裴澈一向不喜歡如此張狂之人,可江淼這樣,他卻覺得再可愛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