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淼以為他想玩,就去旁邊拿了幾張裁壞了的紙過來鋪在凳子上,又拿了一支毛筆,蘸了點墨,遞給裴沐。
裴沐抿著唇,兩手背在身后,不肯接過。
好吧,人不大,脾氣不小。江淼知道他看出了自己的敷衍,只好在桌子的另一頭,按照小石頭那邊擺設好,再把他抱上去坐著。
“行了吧”這回毛筆遞過去,裴沐就肯接了。他抓著毛筆在紙上劃了幾道,又探頭看看小石頭的,臉上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江淼站到他身后,握著他的手先把毛筆擺好,然后照著小石頭紙上寫的,一筆一劃地慢慢教裴沐寫。他的毛筆字寫得很難看,但裴沐分辨不出來,只覺得和小石頭的挺像,嘴巴微微彎了彎,比裴澈教他寫字時還高興。
國子監里,裴澈也在寫字,極為規整漂亮的字,仿佛刻印出來的一般落在紙上。完成了課業后,他從底下抽出了一封信,這是他安排在江淼身邊的人傳來的消息。
展開信后,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信上說,江淼昨日到牙行看鋪子,今日卻敗興而歸,原因是手頭的銀子不夠。
他明明和江淼說過,江宅里的銀子隨他取用,只不過一千四百兩,為何會不夠呢難不成有人從中阻撓,見他不在,便不把江淼當回事這也不是沒可能的。
想到這,裴澈立刻修書一封,然后走出門外,來到墻根底下。他四處打量了一下,見外頭沒人,便一個縱身上了墻,跳了出去。
他吹了聲口哨,不多時,便有人過來“世子,您喚小人有何事”
“把這封信送到江宅吳管家手里,吩咐他明天一早就將此事辦妥了。順便打探一下,看看江宅上下,有沒有陽奉陰違之人。”
“是”屬下見他面色冷峻,不敢遲疑,連忙應下。
次日一早,江淼送完小石頭回來,便見一個人站在側門外等著。
那人聽到動靜,回頭一看,連忙過來打招呼“江公子,小少爺,你們可算回來了。”
“吳管家”江淼有些奇怪,“你怎么會過來,是有什么事嗎”
他打開側門,把吳管家請了進去。
“老奴是來給江公子送東西的,世子爺昨晚命人傳來急信,吩咐我一早就要辦好。”吳管家掏出一張紙,遞給江淼過目。
江淼打開一看,上面寫著房契二字。這房契上面的位置,正是明豐街那家鋪子。
“裴澈昨晚傳信讓你去辦的”江淼有些不可思議,“他怎么知道我想要這個鋪子的”
吳管家神秘一笑“世子爺與您心心相惜,自然能猜到您心中所想。”
江淼呵呵假笑一聲,等吳管事走后,他拿著房契看了又看,覺得心里有些不爽。這種感覺,和之前收到江宅時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具體是哪里不爽,他也說不上來,他總覺得這樣子,會顯得自己好像很貪心的樣子。難不成在裴澈眼里,自己無論做什么都是在暗示向他要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