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已近,既然今天回來了,江二叔就說,讓他們提前把墓掃了,也省的后天又回來一趟。江淼沒意見,這邊的風俗一貫是前三后四,也就是清明的前三天和后四天,都可以掃墓。
他們擔著之前買好的祭祀用品,端著上供用的三牲,先去了江家的祖墳處祭祀了列祖列宗,而后又去了小荒山的向陽坡。
前一次是冬天來的,山上的草木衰敗,倒還好走。現在萬物復蘇之際,草木生長極快,原本那條羊腸小道,早已淹沒在雜草之中。
江淼將腰間別著的砍柴刀拿在手上,一路揮舞,走在最前方開路。忽然,他注意到有一個個小拳頭似的鼓包隱沒在草木之間,這東西從地底下冒出頭來,一根根直挺挺的,沒有旁的枝節,看上去渾身灰褐,上面還覆蓋著一層小絨毛。
江二叔注意到江淼的視線,說道“這山蕨長得挺好,要是想吃,待會掃完墓,采點回去讓你二嬸切點臘肉炒來吃。”
江淼點頭道“嗯,近一年沒吃了,還有點想。”
在現代時,每到春天,他都會去超市里買點蕨菜回去吃。這東西從鄉下運出來,野生的老的快,價錢也偏高,一般要十幾塊錢一斤,最貴時甚至達到二十多,對于蔬菜來說,確實有些貴了。而且這東西吃起來有些微微澀口,有些人可能吃不習慣,但江淼是好這一口的。
到了墳墓處,江淼拿起東西給幾座墳頭除草,然后上供點香燭,開始祭拜。江淼如同之前那次一樣,絮絮叨叨地把最近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們,就好像在和他們面對面聊天一樣。
說完了,江淼心里也放松了。江二叔則還在和大哥大嫂告罪,說自己看走了眼,竟幫小雨找了個這樣的人家云云,兩人絮叨的神情看上去十分相似,一看就是一家人。
祭祖之后,他們一路往回走,除了之前說好的蕨菜外,還順便摘了一些婆婆丁回去涼拌著吃。
他們到家時,正好快吃晚飯了,江二嬸和幾個妹妹此時還在江雨的房間里安慰著她,江淼便自告奮勇,承擔了做晚飯的任務。
他先淘米下鍋,趁著煮飯的時間,再把菜處理好。臘肉掛在廚房的橫梁上,江淼拿了個桿子將它取下來,切了一小塊去洗。
這臘肉洗干凈后色澤光亮,看著十分誘人,細聞上去還有一些熏香味,是江二叔砍了松柏枝回來,江二嬸熏制的。
除了蕨菜炒臘肉,涼拌婆婆丁外,江淼還依據家里有的食材,另外做了幾個菜。
當飯菜的香味飄到堂屋時,江二叔忍不住用力嗅了嗅。他拍了拍今天因為那事而格外沉靜的江鑫,讓他去叫江二嬸和幾個姐姐吃飯。
飯桌上,原本有些打蔫的江鑫在吃了第一口菜之后,眼睛立刻亮了。他往嘴里扒了一口飯,然后把每道菜都夾起來嘗了嘗。
“淼哥做的菜比娘做的還好吃”最后,他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他三個姐姐跟著猛點頭,就連心情一直不好的江雨,都沖江淼笑了笑。
江二嬸疑惑道“我也覺著阿淼做的比我做的好吃些,你說都是一樣的東西,咋做出來的味道這么不一樣”她也看了,菜里放的都是家里有的東西。
江淼笑道“哪里是我做的比二嬸做的好吃,是你們平時吃慣了二嬸做的飯菜,偶爾吃到我做的便覺得有些新鮮。”
聽他這么說,江二嬸很是高興,正想開口說點什么,偏偏江二叔沒點眼色,說道“不是這個原因,你做的就是比你二嬸做的好吃些。”
江二嬸立刻黑了臉“覺得我做的難吃,那明天你自己做吧,都是江家的男人,怎么阿淼能做這么好吃,你卻連飯都不會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