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祖母到底今天受了刺激,說完那段前塵,她就睡著了。裴澈和江淼讓高嬤嬤守在這兒,兩人小心地退了出去。
回到院子時,兩個小的已經吃過午飯開始睡覺了。裴澈喚人送上幾道菜,和江淼一起用。回來時著急還不覺得,這會兒開始吃了才發現肚子已經很餓了。
三年沒吃過地道的梁京口味了,江淼吃了兩大碗飯才肯放下碗。裴澈倒是沒用多少,一看就還是惦念剛剛發生的那件事。不過幸好,他們已經回來了,之后的事一時解決不了,還得徐徐圖之。
吃過飯后,裴澈要先去吏部述職,再辦交接手續,才能去上任。這次回來,他任的還是從五品,算是平調進京。只不過,窮鄉僻壤的從五品和梁京的從五品卻是天壤之別。要不是裴澈在滄州發現了新的鐵礦,又將滄州綠的名聲傳揚出去,幫助滄州百姓脫貧致富的話,恐怕單靠政績,他十幾年都未必能從滄州調回梁京。
裴澈要出門,江淼也想出門,他的江家小鋪不知道情況怎么樣了。雖然每年都能收到吳管家寄來的分成銀子,可江淼還是想親眼去看看。他交代蟬衣和問荊兩人照看一下兩個小的,等他們醒過來后說一下二人去向即可。他們也有這么大了,不再像很小的時候一樣,需要大人整日陪在身邊了。
吏部衙門距離國公府比較近,于是車夫先送了裴澈去吏部,然后又調轉方向朝外城跑去。
此時正值夏季,中午時分天氣炎熱,街道上沒幾個人,馬車跑起來很快,沒多久就出了內城。自到了外城,江淼一路都掀著簾子,看著外頭似曾相識的風景,內心不由有些感慨。
看著看著,車子停了下來。江家小鋪的招牌經歷了幾年的風吹雨打,看上去已經有些老舊了,不過對做生意的人來說,這屬于歲月的沉淀,也是他們小心經營的成果。
此時已經過了飯點,里頭稀稀拉拉坐著幾個客人。這幾個客人的桌上擺著托盤,上頭是涼皮和綠豆湯,這還是幾年之前江淼推出的解暑套餐。如今其實很多店鋪里都有了,只是一些老客還是更喜歡來江家小鋪,覺得這里的味道比別家的更正宗些。
江淼走進去,敲了敲桌子,喊道:“小二哥,來份涼皮。”
“好嘞。”一個老實模樣的漢子回了一聲,拿著抹布走過來,一邊擦桌子一邊問,“不知客官是什么口味,有沒有什么不吃的掌柜的你回來啦”
“大牛哥,好久不見。”江淼笑瞇瞇地看著大牛,這位在他去滄州不久后就說了個媳婦,江淼接到信后,還特意托人隨了禮過去。
“你這次回來可是不走了對了,還有涼皮。”大牛一拍腦門,急匆匆地又往后頭走去,不一會兒便端了個托盤出來。
“你的口味我都還記得,多加黃瓜絲多加辣,對不對”
江淼肚子其實不餓,但好久沒吃涼皮,還是很想的,當下便拿筷子夾了送入口中,比了一個大拇指“沒錯,就是這個味。”
大牛一聽笑了,看上去還是一如往常般憨厚可靠的樣子。
“對了大牛哥,其他人呢”江淼有些奇怪。
大牛道“剛剛客人太多,他們才忙完,這會兒在里頭吃飯,我比他們先吃,這會兒就我守著。”說著說著,他突然恍然大悟,“我忘記把你回來的消息告訴他們了”
“沒事,待會他們出來就知道了。大牛哥,這次回來我發現你比以往可健談多了。”江淼說道,他印象中大牛話不多,喜歡埋頭干活。
大牛撓撓頭,憨厚的臉上竟然露出些許羞澀的表情“這不是你嫂子嗎她是個愛說話的,天天說著說著,帶的我也比以往能說些了。”
江淼笑了,他就說呢,果然還是愛情能讓人改變。
兩人正說著,里頭就有個人吃好了往外頭來,他瞅見大牛坐在一張桌子上和客人說話,看上去十分熟稔的樣子,不由有些詫異。當他再仔細看去,發現這客人的側臉看上去竟十分熟悉,才反應過來。
“掌柜的”他也喊。
這聲一出,大家都看向他。唐林渾然不覺,快走幾步來到江淼桌前“掌柜的你終于回來啦”
唐林還是挺高興的,雖說江淼回來后他就做不了掌柜了。但他心里也清楚,誰才是這鋪子真正的主人。并且,他做生意在行,做伙食卻不在行,店里的生意只能依靠著江掌柜以前出的點子支撐,不像江掌柜在時總是推一些新品,也讓那些客人們覺得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