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家的靈機一動,忽然想起了和王夫人來往過好幾次的馬道婆。
那是好幾年前的事,有一次王夫人突然頭疼,看了好幾個太醫都不好,南安郡王府太妃正好來家里做客,聽說這件事后,說“怕不是被促狹鬼害的”,就把這位道行頗深的神婆介紹給王夫人,王夫人給了她一萬兩銀子,請她點了海燈后,頭疼也好了,自此王夫人對她十分信服,還讓賈珠和賈元春都認了馬道婆做干娘。
馬道坡在家里做法事的時候,周瑞家的也看過幾次,依稀記得,馬道坡拿出來的那些符咒
上面的圖案,就和這些鬼畫符似的,一看就不是慣用的文字。
周瑞家的捏著這幾本冊子,紙在她手里發出沙沙的響聲,問道“這幾本冊子,姑娘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嗎”
桃兒道“二爺沒說過。”
周瑞家的道“那我暫且拿走,去給太太看看。”
桃兒道“那不過幾張紙,難道還能和二爺在外面壞事的朋友有關”
周瑞家的道“咱們哪知道這些事,還是要太太看過才能下定論。姑娘放心,只要不是,我一定完完整整的給珂哥兒送回來。”
說罷,周瑞家的拿著這幾本鬼畫符和記錄著這些值錢物件的賬冊去到王夫人上房里,王夫人眼界頗高,看不上這些東西,只是盯著這幾本鬼畫符看了許久,她也看不懂這上面寫的是什么,從床上坐起來,道“也顧不得老太太說我失職了,得去給老太太看看,讓她拿主意。”
便簡單梳洗一番,披上披風,又帶著周瑞家的去了榮禧堂。
賈母正和賈赦、賈珍等人說話,王夫人進去,彼此見禮,王夫人將這些東西遞給賈母,賈母看了一會兒,也認不出紙上這些鬼畫符是什么,遞給賈珍,道“珍哥兒見識多,你且看看,可認得這些東西”
賈赦見賈母不給他反而賈珍,心里好生惱火,又實在好奇,只好拿眼睛去瞥賈珍,賈珍見狀,忙遞給他一本,說“赦叔看看。”
賈赦這才開了臉,翻開冊子看了起來。
賈赦平日里第一愛美人,第二愛古玩,自以為無論這上面寫的是哪個朝代的文字,他也能認出一二來,沒想到上面這些字或者圖案卻是他生平從未見過的。
賈赦不由尷尬的摸摸胡須,道“怕是珂哥兒沒事畫著玩的。”
賈珍也看不懂,但是他和周瑞家的想到一起去了,他請賈母屏退左右后,才如臨大敵的壓低聲音說“老太太,赦叔,這上面的文字咱們都看不懂,該不會是巫蠱魘術一類的文字吧,聽說他們用的文字都和咱們用的不同,如果是這樣,那可糟了,”他做了一個摸脖子的手勢,“這歷朝歷代,多少皇子因此被廢,多少大臣因此家破人亡的。”
王夫人道“我也是怕這件事,才一看到這
個,就急著拿過來讓老太太瞧瞧的,都是我平日里管教不嚴,他去做這種要掉腦袋的事,我都沒立馬察覺。”
賈母道“斷沒有別人沒給你定罪,你先自個急忙認罪的道理,老二媳婦,你這話絕不可隨便說不然讓旁人聽見了,沒事也能給你弄出事來。還有看見這幾個冊子的那些丫鬟媳婦,你都看好了,不能讓她們胡亂拿這件事跟別人說嘴,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多派幾個人出去找珂哥兒,務必把他盡快找回來”
賈珂也在看賬本。
他自己的賬本剛剛被人強搶走了,他手里這本賬本卻也是從別人府上偷來的。
司空摘星有個規矩,就是從不看自己偷的東西,所以現在,他坐在賈珂對面,吃著花生米,看也不看一眼賈珂手里的賬本,只是問他“怎么樣”
“別急,”賈珂道,“這個賬記的有點亂,或者是因為我不大會看賬,哈哈。”
司空摘星道“不急,你慢慢看,反正陸小鳳已經被抓起來了,那早一點晚一點也沒什么差別。”